他抬手推開面前的茶杯,省去所有客套鋪墊,開門見山,語氣急促凝重:
“陳部,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教育系統那邊,你有沒有靠譜的人脈、能用的資源?”
陳六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笑,神色鬆弛,只當是普通工作協調,語氣雲淡風輕:
“呂省長,您說笑了。我都是快要退居二線的老頭子了,那有什麼資源,無非混個安穩罷了。”
“再說,省教育廳歸省政府直管,您是常務副省長,是教育廳的直管領導,您的話語權比我重得多。教育系統的事,哪用得著我這閒人插手?”
呂越聞言,臉色愈發難看,心底的憋屈與無力翻湧而上。
他緊咬牙關,壓下萬般狼狽,終於放下所有身段,低聲交底:
“我家裡出了點私事。雙雙在學校惹了麻煩,事情鬧得不小。”
聽到“呂雙雙”三個字,陳六合瞬間瞭然,失笑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無奈:
“嗨,原來是這丫頭。”
他與呂越相交多年,對呂雙雙驕縱跋扈的性子早有耳聞,當下只當是普通的學生打鬧、校園糾紛,並未放在心上,隨口寬慰道:
“小孩子心性,年少貪玩,難免鬧騰,向來不省心。”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壓根沒必要你親自出面。”
他語氣輕鬆,隨口給出看似穩妥的解決方案:
“您讓秘書給市教育局打個招呼,基層學校的糾紛,市局出面協調兩句、批評教育一番也就壓下去了。”
“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稍加處理就能翻篇,根本用不著上升到省廳層面,多大點事。”
陳六合的輕描淡寫,恰恰戳中了呂越最深的絕望。
若是真的只是普通校園糾紛,他又何必親自登門。
呂越重重嘆氣,滿臉糾結疲憊,沉默良久,才壓低聲音,將整件事的核心要害全盤托出:
“陳部,若是普通小事,我絕不會來麻煩你。這次的事,兜不住了。”
“跟雙雙鬧矛盾的那個孩子,身份不一般,是……”
“祁省長的乾女兒。”
短短一句話,輕如鴻毛,卻重若千鈞。
屋內閒適的氛圍瞬間凝固。
陳六合臉上的溫和笑意僵住,眼底的鬆弛徹底褪去。
表面上他神色未大起大落、不動聲色,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翻湧著無盡的震驚與警惕。
他萬萬沒想到,一場看似簡單的校園孩子打鬧,背後竟然牽扯到祁同偉,牽扯到省內最核心的派系博弈。
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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