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鼠是誰放的,沒有一個人知道。
即便教習拍著桌板喝問全班學員到底是誰幹的,仍舊沒有人站出來指認,教習無論喊到誰,都是一樣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顯然讓教習很不滿意,他再三強調,班級是一個集體,五班的學員,不能做出欺凌自己班級成員,然後讓其他班級看笑話的行徑。
但這些話具體有多少人聽進去了,沒有人知曉,反正對於發生在維羅妮卡身上的事情,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這種反應激怒了教習,產生的結果便是開學以來,出現了首次涉及全班級成員的懲罰。
五班的所有學員,被要求在沒有恆溫魔法陣的野外訓練場中罰站兩個魔法沙漏時,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羅寧。
對羅寧而言,這雖然是一場無妄之災,但他也沒有動用特權來免除懲罰,畢竟眼下他還只是個學員,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將自己從人群裡獨立出來。
罰站時天氣也不怎麼好,是雨夾著雪的惡劣天氣,八十多名學員僅穿著單薄制服站在空地上,沒幾分鐘就被淋了個通透。
撥出的熱氣掠過了臉頰,非但不能帶來任何的溫暖,反而讓睫毛掛上了厚厚的白霜。
凜冽的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刮過,站在雪地上的學員即使已經擠在了一塊,彼此之間的間隔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但仍舊被凍得瑟瑟發抖。
女學員不時合攏手掌放在嘴前哈氣,微弱的溫度很快就會刺骨的寒冷給掩蓋,除了心理上的慰藉外,似乎並不能產生任何的作用。
男學員雖然身體更為強壯,稍微能抗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的臉頰被刀子一樣的烈風給颳得通紅,鼻尖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有些男學員試圖用跺腳或者活動身體來緩解眼下自己所面對的困境,但很快他們便發現,自己的所有行為,帶來的只是短暫的舒適,等熱汗凝結成為冰粒子後,便會帶來更加難熬的體會。
學員們的表現,教習全部看在眼裡。
他感到了由衷的失望,因為不論是跺腳亦或者是哈氣,都在暗示著,離開溫室環境後,新學員的適應能力有多差。
這一次懲罰,儘管主要原因在於學員們對維羅妮卡的冷暴力,但背後其實還有另外一層含義。
教習想要用這一次經歷,讓學員們明白,一根樹枝很容易就能夠折斷,但所有嗎,樹枝都捆在一起後,就會發生質的變化。
但學員眼下的表現,並沒有領悟到這一層意思,雖然他們依循本能進行了抱團取暖,但彼此的隔閡,並沒有消失。
這一點從維羅妮卡說自己也是班級的一員,也應該一同接受懲罰時,許多學員發出不屑的冷哼就能夠看出來。
學員們或許不敢明面上說出來,但內心深處,已經把自己經歷苦難的根源,全部都丟到了維羅妮卡身上。
……
學員們從未感覺過時間會過得如此之慢,兩個魔法沙漏時,換做是在休息時,不過是喝個下午茶的時間,眨眼便過去了。
但換成眼下寒風刺骨的環境,雨點浸溼衣裳帶來的冷寒、牙齒不受控制上下打顫,所有的感受都好像被慢放了一樣,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細細的品味這一份煎熬。
擺在石桌上的沙漏就好像沒有動過,明明自己已經被凍得幾乎跳腳了,但從漏斗處傾瀉而下堆積起來的細沙,卻彷彿還是剛開始時的面積。
這種彷彿凝固一樣的畫面,深深的折磨著所有學員的內心,同時也將那份隱藏得很好的嫉妒,逐漸轉變為了敵視。
教習還在的時候,學員們並不敢將這份敵視表露出來,但等教習離開後,因為遷怒而變得醜陋的心靈,便開始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了惡意。
“以前看她長得人模狗樣的,原本還以為是一個很大度的人,結果沒想到心眼這麼小,為了一隻死老鼠,就給教習打小報告,害得班級所有人都要在這裡罰站!這種人,以後還是少打交道為妙,不然什麼時候背刺你都不知道。”
“說的對,外面之前不是一直在傳她的八卦嗎?一開始我是持有懷疑的態度的,但在經歷了這天這一齣後,我覺得我應該是站錯隊了,都說蒼蠅不叮無縫蛋,無蜜不招彩蝶蜂,她要是真的那麼有原則,怎麼可能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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