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步永恆。
就這般成了。
洛戈負手立於虛空之中，周身那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的氣息如同兩條巨龍般盤旋環繞，一者混沌蒼茫，演化萬物；一者法則煌煌，鎮壓萬道。二者交織相融，在他身周構築成一片獨屬於他的永恆領域，領域之內，時空俯首，因果稱臣，萬法朝宗。
太簡單了。
簡單到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修士都生出一種恍惚的錯覺——彷彿晉升永恆不是什麼千難萬險的生死劫關，而只是伸手從枝頭摘下一顆熟透了的果子，輕輕一擰，便落入掌中。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可祂們不知道，為了這看似簡單的伸手一摘，洛戈壓制了自己多少個元會。那些被壓抑的歲月裡，他的道行如同蓄滿的水庫，水位不斷攀升卻始終找不到洩洪的出口；他的底蘊如同不斷堆高的火山，岩漿翻滾沸騰卻被死死封在地殼之下。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承受著那種明明可以卻偏偏不能的煎熬。
直到此刻。
水庫終於開閘，火山終於噴發，被壓抑了無數歲月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如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那看似輕鬆的一步邁出背後，是億萬年厚積薄發換來的瞬間綻放。
此刻，洛戈緩緩抬起眼眸。
他的目光穿過翻湧的冥海、穿過堅固的天網、穿過層層疊疊的虛空，落在遠處那三尊永恆者身上。
太陽神、律法之神、玄兵天帝。
三人的臉色，在洛戈突破的那一刻同時變了。
最先感應到變化的，是太陽神。
他身周的永恆烈陽光芒驟然一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核心。那輪照耀了無數歲月的金色大日，此刻竟然在微微震顫，釋放出的光輝變得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太陽神只覺得一股磅礴無比的壓迫感從洛戈身上洶湧而來，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巍峨山嶽，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之上。
那壓迫感是真實的。不是氣勢的碰撞，不是威壓的釋放，而是——位格的壓制。
就像凡人面對真神時會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低位修士面對高位修士時會本能地感到恐懼。此刻的洛戈與太陽神之間，正在發生著類似的變化。原本同屬於永恆者的層次，雖然洛戈依託界域之力能夠以一敵三不落下風，但本質上他們的位格仍然在同一層面上。可此刻，洛戈邁出兩步之後，他與太陽神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鴻溝。
一步之遙，天壤之別。
太陽神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兩輪恆星般的眼眸之中，金色的火焰在劇烈跳動：他……他真的突破了？二步永恆？怎麼可能這麼容易？！
律法之神沒有說話。
祂死死盯著洛戈，那雙永遠流轉著資料流的眼眸此刻正在以超負荷的速率運轉，試圖分析洛戈突破之後的真實戰力。可越分析，祂的臉色就越白，因為洛戈周身那片永恆領域的資料完全超出了他的資料庫承載極限——混沌法則、輪迴法則、時空法則、因果法則……每一條法則都精純到了祂從未見過的程度，彼此交織構建成的領域更是複雜到了讓他根本無法建模的地步。
分析不出來。律法之神終於開口，聲音乾澀無比，他的戰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測模型。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在二步永恆道路上站穩了腳跟的混沌法則之主。
玄兵天帝是最沉默的那個。
但祂的反應，也是三人中最激烈的那個。
那股從洛戈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雲，裹挾著萬鈞雷霆，沉沉地碾壓在祂的心頭。玄兵天帝修行的是刀道，走的是以戰養戰、以殺證道的霸道路線，一生之中從不畏懼任何強敵。越強的對手，只會讓祂越興奮、越戰意盎然。
可此刻，面對那股壓迫感，祂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悸動。
那悸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疑惑、不甘、戰意、以及一絲隱秘的……興奮？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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