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逸努力想捕捉到那點熟悉，但或許是寒冷和麻木侵蝕了他的意識，他越是深想越是抓不住，直到——
一道清淡又飄渺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響起，“去讓他起來。”
這明明是，趙雲梧的聲音！
難怪最開始那句話他覺得熟悉，因為那是白佑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後，封逸的清醒像是立即又消失了，他接下來意識模糊的，只隱隱聽到“……殿下讓你起來。”
封逸緩慢地動彈身體，但他剛起來一點，就立即又脫力地跪了回去。
忽然間，他聽到，又或者模模糊糊意識到其他人的到來，而腦海中像是遲來的揭開了一切的記憶。
原來，今日是喬家喬老爺子的壽宴，這個壽宴上來了很多人，他作為喬莘名義上的夫君，因為惹了喬老爺子的不喜，被安排在偏院跪地請罪。
隨著記憶而來的，是封逸愈加模糊的意識，他聽到有道聲音:“……讓殿下見笑了，這是我們喬家的私事。他，惹了老爺子不喜，所以只是小懲大……”
話沒說完，一道很輕很輕地悶咳響起，這很輕的聲音像是一根針一般扎入封逸心底，他的心像是破了個洞。
悶咳結束的很快，封逸聽到有道腳步聲像是離他越來越近，恰好他只能看見那道身影的衣襬。
隱約像是雲紋刺繡，料子像是極好，將寒冷隔絕在衣襬之外。
“讓他起來吧。”同樣清淡的聲音響起，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那語氣都像是裹挾了寒冬的寒意，讓聽到的人平添幾分壓迫。
“是……”先前說是家事的人沒有再嘗試解釋，因為不值得也不需要。
封逸感覺自己像是多了幾分力氣，他不想碰前來攙扶的人，自己硬生生從地上站起，儘管中途因為體力不支雙手撐在了地面上。
“……傲什麼呢？剛剛是他運氣好，偏生讓蒼王殿下給看見了，現在人都已經走了，做這副倔強樣子給誰看？他要是真有骨氣，早該和少爺分開了，可他卻硬生生忍了這麼久……”
蒼王殿下……下人的議論封逸早已習慣，倒是那個稱呼十分少聽見，是一個很明顯就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之人。
這道迷糊念頭像是從深處傳來，封逸感覺自己又沉浸在寒冷之中，而就在冷到極致之時，封逸總算睜開了眼，結束了那個不受控制的夢。
從寒冷驟歸溫暖，封逸只感覺意識都有幾分遲滯，直到他聽到耳畔傳來的輕緩呼吸。
是趙雲梧……是殿下……這不是夢。
所以那個夢，他是夢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極致的寒冷還留存在心底，若按照夢中的一切，他和趙雲梧……相識的原來那麼晚。
而且依據夢中記憶，他分明已經和喬莘達成了交易，那些冷待，那些諷刺的嘲笑，他像是早已習慣。
相識如此之晚，又已經成了婚……封逸回想良久，許久才浮現出一個念頭——倒是不如不見了。
儘管不知其他的事情，但封逸已經猜到了結局。
錯誤的時間錯誤的相遇，結局必然也是錯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