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為了心裡的一口氣，也像是為了心中的希望不被熄滅，先前挖掘通道的人繼續沉默地堅持著，儘管他們並不知道這究竟有沒有意義。
“殿下，”在兩人休息的時候，封逸忽然輕聲問身邊的趙雲梧，“你……想要放棄嗎？”
趙雲梧一怔，旋即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一些，“阿逸是覺得我也會像他們一樣懷疑吧？”
封逸聽著趙雲梧輕緩溫柔的聲音，只覺枯涸的心被清泉潤澤，多了一些寧靜和生機。
晃神之時，趙雲梧的話還在繼續:“放心，我不會放棄的，就算是放棄，我也會做最後的那一個。”
他不會比山洞中的人先一步放棄。
若是他都放棄了，那繼續挖掘的人就更加看不到希望了。
聽完趙雲梧的話，封逸抓緊了他的手，力道有些重，因為封逸的心也感覺到了沉重。
這就是趙雲梧身上的擔子，越是接近趙雲梧的心，他就越能感受到這份沉重。
“殿下，”封逸忽然開口，問的問題有些出乎意料:“你是不是……沒有很想活著？”
趙雲梧一怔，他想說什麼，封逸的話卻還沒說完:“……你這些年，是不是很……”累？
最後一個字眼，封逸說不出來，嗓子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乾澀而無力。
明明看不見封逸此時的神情也不是與封逸共用同一顆心臟，但在封逸感受到難受時，趙雲梧也立即感受到了一陣鈍痛。
“阿逸……”趙雲梧的唇動了動，將人狠狠地摟住不放。他想解釋，他想告訴封逸自己並不是那樣想的，但……他的確那麼想過。
他雖從未想過主動放棄，但也覺得並沒有什麼留戀的。
生在皇家，父皇雖看重他，但他也並不是父皇唯一的孩子，靜王比他更適合也更想要那個位置。
至於親情之外，他的心思都放在邊關上，那是習慣了的責任，他沒有想過推脫，但的確是累了。
趙雲梧曾經想過，若是能徹底打下異族，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就像封逸沒有說完最後一個字但趙雲梧就是能夠體會一樣，封逸也能明白趙雲梧內心深處的想法。
狠狠抱緊趙雲梧不放，封逸心中的情緒無比混亂。直到過了許久，封逸才漸漸冷靜下來。
封逸心中完全沒有憤怒，反倒是要被疼惜給溢滿。
似乎趙雲梧看似擁有了一切，但他其實並不高興。最起碼，他想要擁有的似乎許久才出現，而那時，已經晚了。
封逸想到夢中的趙雲梧，黑暗中的臉蒼白如紙。
在他第一次遇見趙雲梧時，那人的身體就已經十分虛弱了。
“……阿逸？”耳邊趙雲梧的聲音喚醒了他的理智，封逸的心鈍鈍發疼，儘管看不見趙雲梧此時的臉，他還是緊緊盯著趙雲梧的臉，視線無比強烈。
趙雲梧能感受到封逸那強烈的目光，那目光甚至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在心也忍不住發顫時，封逸終於開口:“不準離開，要好好留在我身邊。”
“當然。”趙雲梧立即答應，他生怕封逸生氣，又繼續哄道:“有阿逸你在，我怎麼捨得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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