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臻的話一齣，秦深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怔怔開口:“……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不太對?”
重點難道不應該他不是人嗎？而且，想到什麼，秦深眉眼低垂，嗓音帶著很輕很分辨不清的情緒，像是在低落也像是在恐懼著什麼:“……我情感淡漠，我覺得我給不出‘愛’。”
聽到這句話，羅臻神情認真，沒有立即安慰，而是凝神思索才開口:“聽過一句話嗎？能被感受到的才是愛，我不覺得你沒有讓我感受到。”
“你會關心我開不開心，會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你也會從京城那麼遠的地方來看我……跟你在一起我幸福也很開心。”羅臻很耐心，他一一陳述跟秦深的相處。
忽然間羅臻想到記憶中秦深的冷漠，心頓時狠狠一揪。記憶中的秦深，是否也始終覺得他不能給出愛?而且自己總是不好好跟他說話。
最起碼，記憶中的秦深從未跟他坦白，就連胃疼吃藥也不再他面前展露分毫……
而如今，秦深跟他說了，就這樣把心裡隱藏的秘密忍著恐懼向他坦白。
羅臻忽然抵著秦深的額頭，心裡有些酸澀:“我不會讓你糾結愛還是不愛的，我也不想糾結這個。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我是開心的，我也想讓你體會，既然你給我這個機會的話。”
秦深輕輕攬著羅臻，聲音帶著些輕柔:“你對我越好，我就越害怕失去，所以才始終不敢告訴你。”
羅臻低低笑了一下，“所以從第一次見面，你就認出了我嗎？”
“嗯。”想到在羅家的初次相見，秦深眉眼輕輕舒展。
他當時看見羅臻，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想要接近。
後來，他感受到羅臻對自己存在不一樣的感情……既然羅臻想要，又為什麼不跟他說?
畢竟在他這裡，羅臻從一開始就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不能不在乎羅臻。
羅臻聽到秦深的回應，唇角緩緩浮現出一個弧度，他從額頭離開，眼睛看著秦深:“可惜上輩子沒能看見你，如果看見了，那該多好……”
話還沒說完，秦深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光亮，還來不及細看，羅臻的唇齒就被撬開，是急促的掠奪，像是秦深終於等到了遲來的回應。
原來，他一直想被羅臻看見完整的他，那種不被看見的恐懼根植於他的靈魂深處，到了這世為人也始終沒有消失過。
如果他從不告知羅臻自己的身份，或許就根本不會有被回應的機會。
羅臻本來還迎合著秦深的吻，直到臉頰處傳來溼潤的痕跡，他心神一震，感到不敢置信。
但漸漸地，他又明白過來——秦深是害怕讓他知道真相，可他更是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接納。
試想你因一個人而存在甚至守著那個人一輩子，而那個人卻從始至終不能知道你的存在……
“以後，你不用再瞞著我，你在上一世想對我說的話，都可以慢慢說。”羅臻輕撫著秦深的背，緩緩低語。
“羅臻……”秦深忽然低聲叫羅臻的名字，儘管他的頭還埋在羅臻肩側。
“嗯?怎麼了？”羅臻輕聲詢問。
秦深緩緩從羅臻的肩膀離開，雙目注視著羅臻的雙眼，“我覺得，”他的聲音很輕，也很遲疑，但在羅臻的注視下，他還是說出了內心最想要說的話:“…我覺得，我是愛你的……”
羅臻驀然挑眉，輕吻他的額頭一下，才看著他笑道:“當然，我也覺得。”
當被看見的執念終被那個人滿足，內心那層無形的屏障也就轟然碎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