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和煦，但此刻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我在那片熟悉的開滿了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找到了他。他正背對著我，望著遠山。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望著同一片天空，聲音有些發悶，“剛跟姐妹們聊了些時事，我才知道，原來我從小到現在一首被保護的這麼好，很多社會與人性的陰暗面都沒有讓我真正接觸到。”
我頓了頓，轉頭看他，眉頭緊鎖，“你說到底是好是壞？我現在思想是不是太過理想化了？”
王也聽到我的聲音，轉過身。他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而後認真地看向我，“這事兒啊，很難說絕對的好與壞。被保護得好，說明你身邊的人都愛你，不想讓你受傷害。但……”
他單手摩挲著下巴，眼神中帶著幾分憂慮，“但也因為這樣，你可能對人性的陰暗面缺乏瞭解，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容易受到打擊。”
“是為了讓我保有一顆純淨的心？”我喃喃道。用隔絕黑暗的方式維持光明？
“或許吧。”他雙手插兜，與我並肩看向遠處起伏的山巒，雙眸微眯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人之初性本善嘛，他們可能是想讓你一首保持著這份善良和純真。”
“呵呵，”我聽完，饒有興致地側頭看向他，“你認為‘人之初，性本善’？”
“這……”他被我突然的哲學發問弄得一愣，單手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後衝我挑挑眉，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這可是個爭論了幾千年的問題，小爺我哪能說得清。”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帶著點撒嬌和好奇，“隨便說說唄，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雙手背在身後，抬眼望向遼遠清澈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洞悉後的澄明笑意，“依我看啊，人之初，性本無善無惡。就像一張白紙，是善是惡，全看後天的經歷和環境。”
我心裡微微一動，有些驚訝。這個觀點，和我內心深處的想法不謀而合。難道……天上又給他答案了？
我狐疑抬頭，努力在天空尋找著什麼。
他似乎能看透我的小動作，笑著輕推了下我的肩膀，“想什麼呢，哪有那麼玄乎。”
他雙手插回褲兜，微微仰頭，目光悠遠，似是回想起自己這些年行走世間的見聞，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只是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多了，自然有些自己的感悟。環境、經歷、選擇，這些後天的東西，對人的塑造力，有時候大得超乎想象。”
“好吧，”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認真，“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人之初，不分善惡，混沌一體。”
他聽到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點點頭表示認同，“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他雙手抱臂，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所以啊，教育和環境才顯得那麼重要。”
感受到與他此刻的共鳴，我心情輕鬆了些，不由得笑起來，“是啊。”
他側頭看向我，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那……話說回來，你覺得你現在開始接觸到這些，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應該是好事吧？”我捏著下巴仔細想了想，肯定道，“現在的我三觀己經形成，有了自己的判斷，不會被某些偏激或片面的言論帶跑偏，或者說是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了。”
他眼神中滿是讚許，對我豎起大拇指，“行啊，小九，看來你還挺有悟性的嘛。”
我彎了彎唇角，很快又收了起來，眉頭輕蹙，“可知道了這些，再看很多普通人的生活，還是會覺得他們挺苦的。很多苦難似乎毫無道理，也無法擺脫。”
他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深沉，像蒙上了一層薄霧，“是啊，生活本就不易。”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但我們也不能因此就失去了對美好的追求，不是嗎？就像在黑暗中，更要珍惜和守護每一縷微光。”
我點點頭，但心裡的沉重感並未完全消散，“嗯，道理我懂。可是大多數人在命運面前，沒有多少選擇的機會。更讓人難受的是，有時候人們明明自己不想受到壓迫，但在生存壓力或環境的裹挾下，卻又不得不……成為壓垮別人的那一根稻草。這種身不由己的‘惡’，更讓人覺得無力。”
他垂眸，眉頭緊鎖，思忖片刻後抬頭看向我，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你說的沒錯……”輕嘆一聲，語氣中透著無奈，“這就是人性的複雜之處吧。”
“唉……”我長嘆一聲，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這麼看來，我真真是受了天大的眷顧了，被保護得這麼好，一路順遂，還能遇到你……卻還老拿‘普通人’自居。”
“嘿，”他向我靠近了些，歪著腦袋衝我咧嘴一笑，“受眷顧怎麼了？能一首保持著這份單純，不也是一種本事嘛。”
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是誇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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