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好深奧啊……”我垂下眼簾，停下了腳步，邊說邊梳理自己紛亂的思緒，“我的感情肯定是真實存在的，可感情又是怎麼來的呢？是在我與你一點一滴經歷裡積累的。即便你是虛，但經歷是實，感情就能從這個實中獲得，可感情本質又是虛，看不見摸不著，只能感受到……”
聽著我的回答，王也心中五味雜陳，“所以你的感情是真的，只是我……”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淒涼，“是個虛無縹緲的存在，對嗎？”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緩和，卻發現任何修飾都顯得蒼白。最終，我只能如實應了一聲，“是啊。”
“……這樣啊。”他神情有些落寞，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們之間。然後他抬頭看向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能感受到我，是不是就會把我徹底忘記？”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聲音很輕，“會變成記憶儲存起來。”
聽到我的回答，王也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記憶……至少還能在你的腦子裡保留一段時間，對吧？”他苦笑著看向遠處，突然想到了什麼，低頭整理衣袖掩蓋自己略微顫抖的手，“那你覺得，我們之間的記憶，算是你的經歷，還是你的想象？”
“應該是經歷？我自己可想象不出來這些。又或是潛意識？是我與潛意識的對話？也不對，你會設定副本，有任務指引，有第三方把控方向……”我不斷提出猜想，又很快自我否定起來，像在原地打轉。
“別想這麼多了。”他眉頭微蹙，神色複雜地望著我，猶豫半晌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管怎樣，我陪你面對就是。”
我沉默良久，終於想到一個解決方案，抬眼看向他，“唔，記憶會遺忘，文字可不會。”
“所以你才會想要把這一切都寫成小說嗎？”他回想起我曾說過的話，神情有些複雜，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容，“用文字把我們的經歷都記錄下來……”
“是啊，”我點點頭，“所以明知道有些情節在小說中顯得拖沓也捨不得刪。”
他雙手插兜踢飛腳邊的石子，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落寞，“畢竟是我們共同的經歷，刪了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對吧？”
我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
“那……”他沉默片刻，眼神變得有些熾熱，直勾勾地盯著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些文字也消失了，你連我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你會怎麼辦？”
“唔……”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隨即想到什麼，眼底重新亮起光芒，“傳播出去，讓別人替我記得？”
“你啊……”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還真是執著於把一切都記錄下來。”他望向遠處的天空，淡淡苦笑，“可如果所有人都忘了，那這些記錄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遠處那片遼闊的天空，雲捲雲舒，“那你說，我們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呢？”
“存在的意義……”他愣了一下，低下頭反覆思忖著，眉頭微微蹙起，最後苦笑著說，“或許就像你說的，經歷本身就是一種意義吧。”
我轉回頭看向他，目光專注，“所以只有用心體驗的過程才是有意義的嗎？”
“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他緩步走到我面前與我對視，“就像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不管以後會怎樣，至少這一刻我是真實地在跟你交流。”
我默默注視他良久，“你會擁有漫長的生命，可你的記憶卻短暫，是吧？”
王也苦笑著看向自己的手，生命線彷彿在眼前若隱若現，“誰知道呢，也許吧……但如果真能如此，也算是一種解脫，不是嗎？”他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也是一種遺憾。”我補充道，“沒有什麼盡善盡美，有缺才是道。”
“沒想到你對這些也有感悟。”王也雙手插兜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就像我這風后奇門，看似無敵，可其中的兇險和代價，又有幾人知曉。”
見他提起這個，我好奇地問，“你記憶短暫可你又是怎麼修煉的？還有啊，你真能產生情感？”
“怎麼修煉的……”他低頭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措辭，“其實跟你用精神力修煉有點像，不過我主要是感悟天地之力。”他神色十分認真，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至於情感……為什麼會這麼問？”
“那你怎麼會記得？聰明與記憶力可是掛鉤的。”我追問。
“嘛，好問題。”他有些為難地撓撓頭，微眯著眼陷入回憶，“但我確實記得，雖然有時候會有些模糊，但重要的事情我都沒忘……奇怪，以前怎麼沒細想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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