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間家產毀於一旦,年過半百才有的獨女又意外失蹤,好不容易到了岳丈家中借住,岳丈又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勢利眼,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艱難。
後來不知怎的,這位甄老爺竟跟了個遊方道士出家去了。只留其妻封氏一人,帶著個貼身丫頭,靠著做些針線手藝,依靠著孃家度日。
林如海一時沉默,為甄士隱的命運,也為封氏與甄英蓮這對母女的未來。
只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有遠在京中的兩個女兒,他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
將所查到的甄家資訊逐一在給林嵐玉的回信上寫明,林如海將手上的信封好,遞給身邊的小廝。
“順便給老管家去個訊息,讓他找人給封氏送去些銀兩,將那香菱之事告知與她。若她想進京尋人,便讓她跟著咱們的人一道走吧!”
他對自家這小女兒的心性,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雖說素日里頑劣了些,時常做些讓人頭疼之事,但內裡卻是個頗有幾分急公好義的性子。
而今既然親自寫信回來,央求自己查明此姑娘的身份,雖林如海不知那姑娘怎麼入了林嵐玉的眼,卻也知這丫頭既然要管,定然便是要管到底的。
幸而如今這丫頭的血緣親人已經找上了門來,那水溶雖只是皇帝堂弟,不如忠順王爺在皇帝跟前得寵,手上卻是個有實權的。
便是太上皇,看在昔年老北靜王的面子上,也得偏袒北靜王三分。
他倒也不用擔心那賈家與薛家為難了兩個女兒。
當然,此時的林如海,尚且不知林嵐玉根本就不需要等甄英蓮這事兒鬧起來。
早在薛家剛進賈家沒幾天,她就已經無師自通了“仗勢欺人”的道理,藉著水溶的勢,狠狠敲打了賈家與薛家一番,連帶著王家也因著這幾個王家的女人,很是一番沒臉。
卻說賈母早在一開始在太上皇的暗示下,派人硬要將林黛玉從揚州接進榮國府的時候,就是存著將林黛玉許配給自家賈寶玉的心思的。
如此一來,她也算是對得起自己那個福薄早逝的女兒,還能順勢接手林家的百萬家財,免得被林嵐玉一個不知道打哪撿來的孤女和那些林家族人撿了便宜。
卻不曾想,自打這林家姐妹進了榮府,別說是與賈寶玉住在一處,朝夕相處,培養感情了。
賈寶玉竟是一個月裡,也見不得林黛玉幾回。
加之在林嵐玉的有意引導下,賈寶玉對林家姐妹那張嘴就問學問,閉口就問科舉的行為十分厭惡恐懼,自己也漸漸不大樂意往林家姐妹跟前湊了。
至今大家的關係,也只能說是同住在賈家後宅,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賈母琢磨著兩個小兒女如今年歲還小,且林黛玉又在孝期。
平日裡林家眾人大部分時間都閉門不出,緣由又十分正當,便連她這個做外祖母的,都尋不得多少合適的理由,時常將兩人湊到一處。
不如等其出了孝期再說,便將此事暫且放下了。
如今既得知了林嵐玉的真實身份,且姐妹兩個過了年便正式出了孝期,日後再不能借著守孝的藉口,躲在那小院子裡不出來見客了,賈母心中便不由又惦記起了此事。
那可是剛一出生,就被皇帝親自下旨,有封號有食邑的郡主。
雖說她是不敢肖想自家寶玉能娶到郡主了,但郡主的姐姐,還是自家女兒的嫡女,這婚事,她總歸是能做主的吧?
屆時自家寶玉攀上了北靜王府,何愁將來仕途不通達?
這般想著,賈母便讓人叫了王夫人來,商量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