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玉這話,惹得一旁的王熙鳳、三春和這會兒才帶著幾個丫頭和一捧鮮花回來的史湘雲咯咯直笑,顯然也是十分了解賈寶玉某些方面的品性的。
賈寶玉也不知是真的沒聽懂,還是樂得裝傻哄姑娘們開心,也跟著傻樂。
卻隻字不應林嵐玉所說的話。
“不過自家姐妹做著玩鬧的方子罷了,若是得用,便是我的一番心意。若是不得用,姐妹們只隨手扔在一邊兒去便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缺那一星半點的銀子,怎能將自家姐妹用的胭脂拿出去賣?”
眾人嬉笑著,便好似將方才那茬揭了過去,一旁同樣沒有名分的平兒更是眼神兒都沒動一下,好似對林嵐玉剛剛那番話半點不曾放在心上一般。
只徒留薛寶釵與花襲人,很是不自在。
林嵐玉撇撇嘴。
裝什麼假清高。
若不是賈家傾盡了內瓤養著你們,你賈寶玉能有今日的富貴?能這般視金錢如糞土?你花襲人能把自己當半個主子?還在這裡挑揀上未來主母了?
林嵐玉最看不上賈寶玉的一點,便是自私,偏又死不承認,總是用他溫柔小意,多情公子的外皮矇蔽世人。
從前多年同樣都在一個院子裡住著,三春姐妹屋子裡是個什麼光景,賈寶玉便是再粗心,也該能察覺一二的吧?
更不要說,去歲賈母說著家裡孩子們都年紀大了,卻不將他這個王夫人的親兒子分出去,反倒將三春塞到了王夫人院子裡,又是個什麼道理?
不過是痛不在他身上,他便理所應當的視而不見罷了。
說到底,就是根本沒將三個姐妹放在心上。
純粹的精緻利己主義。
別人如何,她管不著。
但林嵐玉自己絕不會慣著這樣的人。
“果真不愧是寶玉表哥,瞧這話說的,果真敞亮又大氣。既是如此,大家切莫辜負了寶玉表哥的一片心意,且快些多幫著摘些花草才是!”
林嵐玉這話落,史湘雲也不知是不是真看不懂氣氛,便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那你們還不快去?且瞧我們,已經將最好最新鮮的採回來了。若是後頭有人去得晚,沒摘到滿意的花,可不興回來哭鼻子,再蹭我們的份!”
“誰稀得,我才不要這麼紅的海棠花,我方才便瞧好了,西邊的辛夷花長得極好!”探春也跟著笑。
“喲,探春妹妹不喜歡這鮮紅的貼梗海棠,我卻是最喜歡這般妍麗的顏色。即湘雲妹妹摘得了,不若便好心賞我些個吧……”
眼瞧著林嵐玉抖完了威風,又有史湘雲亂入,王熙鳳自是急忙將話題往輕鬆的方面扯。
有王熙鳳和賈探春兩個人精,史湘雲又是個活潑性子,場面迅速便又再次熱絡起來。
賈寶玉也好似將剛才那點兒尷尬忘了個乾乾淨淨,笑嘻嘻的與史湘雲頭對頭湊到一處,研究起海棠胭脂的做法來。
薛寶釵的臉色變了又變,到底學聰明了,沒敢再去招惹林嵐玉,只微微笑。“我卻是最喜歡桃花的,不知可有姐妹要與我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