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要在賈寶玉這個歪脖樹上吊死?
這樣想開了,薛寶釵在王夫人派人來請自己姨媽做準備,那日一道參拜賢德妃娘娘的時候,她便以自家到底只是借住在賈家的親戚,若無召,怎好貿然拜見賢德妃娘娘為由,給婉拒了。
當然,她們家也不會真的一點兒禮貌都不懂,一覺睡到大天亮。
但整體上來說,她們薛家還是按照自家日常的起居作息時間起床的。
且為了避免對皇家不敬,薛寶釵特意早早叮囑了自家哥哥,這兩日安分一些,莫要鬧出什麼不該鬧出來的動靜來。
薛蟠如今已經被下大牢給折騰出心理陰影來了,自然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一定要懂得避讓。
薛寶釵只需要將話帶到,薛蟠這幾日莫說尋摸姑娘,他甚至連自己房裡的通房都沒動,老老實實的清心寡慾了起來,只等賈元春省親之後再說。
等薛家人起了床收拾好,正要用早飯的時候,便聽聞外頭來了訊息,說是宮裡來了個小太監傳信,道是賢德妃娘娘要到午後才會從宮中出發。
聽聞這點,薛寶釵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輕笑。
“媽媽這次可信我了?”
昨日她叮囑自家媽媽無需擔心今日之事,早些休息,第二天按照正常時間起床即可,不用擔心。
可薛姨媽對薛寶釵的話並不相信,還是薛寶釵強行摁著她讓她去休息,又叮囑了她身邊的丫鬟們,不許讓薛姨媽早起。
薛姨媽這才磨磨蹭蹭到了現在。
若是不然,她這會兒怕是早早地就已經到前頭陪著罰站去了。
“你如今的訊息,倒是比你姨媽還要靈通幾分。”薛姨媽訕笑。
薛寶釵心中一凜,面上溫柔的笑容卻是不動聲色。
“媽媽這又是說的哪裡話?一大早的,倒是懂得怎麼扎女兒的心窩子。
我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家,若不是為了你跟哥哥,何苦日日在外面與人周旋?
還要花費不少人手和銀子去打聽,只為了咱們家不要再莫名其妙的捲入到他們賈家的事情裡面。
免得到最後,又如同從前那般,貼了大把的銀子和好處進去,咱們家一點兒好處沒撈著,還平白壞了女兒的名聲,害的女兒至今沒有人家願意上門求娶……”
薛寶釵從前總是體貼的,是懂事的,是在任何時候都懂得如何適時站出來為周圍人化解情緒的。
可她後來漸漸發現,自己的體貼周到,只會一步步助長自家親孃日漸膨脹的自信心,和王夫人的野心。
不就是訴苦,示弱,說委屈麼?
她從前只是不願,並非不懂。
如今她換了路子,雖說仍然難免心累,卻已然能夠將自己親孃拿捏住。
瞧著薛姨媽一臉訕訕,甚至轉過來安慰自己,薛寶釵垂著眸子,神色落寞,實則眼底卻是一片冷淡。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冷心冷性冷血。
但她知道自己對自己親孃的親情和依賴,正在一點點褪去,轉變成對其總是想當然的按照自己腦海中的一套邏輯行事,完全不顧及自家情況的行為的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