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探春看來,賈環那般貓嫌狗憎的年紀,被嫡母拎著老老實實窩在房裡,多抄幾日佛經,總比在外面招貓逗狗的要強多了。
安全不說,還能練字,順道磨一磨這小子的性子。
若他當真受了什麼委屈,她那姨娘又不是好惹的,早罵罵咧咧鬧起來了,連她都不會放過那種。
是而從前,賈探春是不大愛管賈環的。
甚至因著她們三姐妹跟賈寶玉住在一個院子裡,日日都在老太太和太太們眼皮子底下的緣故,賈探春忙著討好賈寶玉和王夫人且來不及,對賈環跟趙姨娘,甚至還有幾分刻意的疏遠。
可如今賈寶玉眼瞧著已經是半個廢掉了。
雖說王夫人跟老太太對他疼愛依舊,但眼裡也終於瞧見了家裡其他年歲小的男丁。
這一瞧見不打緊,賈蘭畢竟是嫡長孫,又有珠大嫂子護著,本身也是個知識懂禮愛讀書的,平日裡不管是先生還是家下人,都交口稱讚。
賈琮年歲要小一些,加之是大房的孩子,如今大房在家裡就是個炮仗,莫說王夫人,便連老太太輕易都不願意招惹他們。
唯獨賈環。
性子調皮,又被趙姨娘教歪了些,平日裡不愛讀書,淨愛調皮搗蛋,且慣常與賈寶玉合不來。
每每被先生斥責完了後,還要被性子愈發陰沉的王夫人和在家裡就是個獨裁暴脾氣的賈政聯手收拾。
這些年的日子,過得屬實苦逼了些。
前些日子,明明是賈寶玉這個做哥哥的有錯在先,雖說賈環也確實做錯了事,但在王夫人挑撥下,唯有賈環一人狠狠受了一頓責罰。
賈環捱打,可沒有那麼多人上前維護,就連他們姨娘,哭天搶地的上前攔著,也跟著捱了兩下打,才堪堪攔下了賈政。
加上王夫人暗中使壞,每次給賈環用的藥都多少有些不大好,以至於如今都十來天過去了,賈環身上的傷都還沒好。
賈探春畢竟是親姐姐,怎能不憂心?
林嵐玉聽得直皺眉。
“這卻不好辦,我即便幫你請了大夫,要如何避過王夫人的耳目,讓人去給你兄弟瞧傷?”
賈探春聞言,也只得苦笑。
她也屬實是有些病急亂投醫了。可想到賈環身上的傷,以及弟弟這幾年愈發虛弱的身體,賈探春又不禁憂心忡忡。
一邊恨弟弟不知事,根本不懂這裡面的險惡,一邊又恨自己無能,明知這裡面有問題,卻又無能為力。
林嵐玉思量了一會兒,雖然不知道賈探春為什麼這麼心急,但想到從水溶留給她的人手傳回來的那些八卦訊息裡,她多少也能嗅到幾分這裡頭的事情沒表面上這麼簡單。
“罷了,今日是來不及了,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一瓶外傷藥膏,你拿回去且先給你弟弟用著。
我再去尋薛家姐姐商量商量,看有沒有法子。若是可以,也讓大夫順帶幫你們都把把脈,好好瞧一瞧。”
林嵐玉雖然有些好奇,但她還是沒有多問,左右等回去後,讓人去打聽也是一樣,還能比從賈探春這裡說出來的一家之言更客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