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林嵐玉第一次來金陵,只是當年她與水溶夜襲金陵之事,即便已經隨著太上皇一派的落敗,成為不必細究的過去式,也依然是不可說的秘密。
況且那次來去匆匆,林嵐玉還當真半點兒不曾顧及到注意金陵的風景,連街道都沒看清,不過是全程跟著水溶的安排走罷了。
然而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林嵐玉臉上的新奇感,倒也並非是裝出來的。
況且當年被林嵐玉夜襲過的那幾家,如今早已隨著甄家的落敗煙消雲散,成為這座古城漫長曆史中不足為人道的一粒塵埃。
他們的宅子也都早已有了新主人,再經修葺翻新,改造新建,幾年下來,即便仍有舊模樣,林嵐玉也都認不得了。
索性她也沒有要去探訪記憶的打算,只與惜春和衛思晴二人站在船頭,慢慢欣賞著沿岸的風景。
“金陵果真繁華,難怪自古以來,有那麼多文人墨客寫詩誇讚。”
若說姑蘇是一個充滿了江南水韻的古城,處處藏著歷史人文的氣息,即便因南來北往的客商雲集,多出幾分繁榮,但底色仍舊是溫柔含蓄的。
那金陵的繁華,卻顯得更加富貴逼人,也更張揚明豔,似恨不能向世界宣告,自己的錦繡榮華。
雖沒有京都的莊嚴肅穆,卻也正是因為少了那份莊嚴,使得金陵的富貴更直白而熱烈,令初來乍到之人,都難免恍了神。
林嵐玉欣賞了一會兒沿岸風景,見惜春和衛思晴臉上都是止不住的驚歎,便笑著提議。
“據說這金陵最漂亮的,乃是秦淮河畔的夜景。既然喜歡,過兩日尋個好日子,帶你們夜遊秦淮河如何?”
聽得林嵐玉這話,惜春與衛思晴尚未說什麼,一旁的兩位嬤嬤卻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秦淮河畔的夜景確實不錯,但沿岸的除了酒樓飯莊,更多的還是秦樓楚館,那可不是姑娘家該知曉的地方。
甚至這十里秦淮之所以名聲大噪,也與這些秦樓楚館脫不開關係。
奈何她們這位郡主一向是個不走尋常路的,雖說平日裡瞧著溫和,對她們這些身邊親近之人也一向客氣尊重,但郡主決定的事兒,一向不會聽他們這些人的意見。
若是王妃他們在的話,倒也還算有人能約束她一二,可如今她們人在金陵,唯一能影響她們郡主一二的,也就是衛大人了。
兩位嬤嬤只能寄希望於衛文清會阻止林嵐玉的想法。
但……會麼?
想到他們那位衛大人的性子,兩位嬤嬤不是很有信心。
林嵐玉自然知曉秦淮河畔的情況,也清楚夜遊秦淮的花船上,也少不得那些尋歡作樂之徒。
反倒是白日里,河上的船隻少些,才會有正經人家的夫人小姐妹坐船遊玩。
但林嵐玉有自己的考量,她並不認為這些地方,有什麼好避諱的,也從不認為這些“腌臢事兒”,不看不聽不知曉,就能當真當它不存在。
況且,從前她羽翼不豐,人也不在江南也就罷了,而今她既然來了江南,日後又將久居金陵,有些蛋糕,她早晚是要動一動的。
既是如此,作為她身邊的人,尤其是她最倚重的女子學院的院長,許多事情,她們早晚會知曉,甚至會有更深的瞭解和碰撞。
若是連將要面對的對手是什麼都不知道,又豈能激起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