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也向她搖手。
來接我的是木言師侄，一看到我她就笑了：
“我師父在黃育山半個月，昨天才回，回來時還說師姑沒醒呢，沒想到今兒就來了。”
“師姐在山上嗎？”
木言搖頭，“師父今日有事，一大早就下山了，不過臨走跟我們說了，要接師姑上去。”
她引著我繞過木頭，從旁邊一條小路往上走。
我就順便問了句，“這路為什麼封住不讓人上去？”
木言轉頭看我，“師姑不記得了？”
我搖頭。
她便細細跟我講，“上月您不是去臥龍寺了嗎？第二天早上，有好多敬察也上去了，在裡面發現了人骨，還有幾個快要死的人，後來就把這裡封了。”
“那娘娘廟沒受影響嗎？”
木言又笑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她年齡不大，也就跟我差不多，卻在娘娘廟十幾年了。
我以前聽靜明師姐說，木言是她有一次下山時撿到的。
當時小姑娘才四五歲，大雪天裡，穿著單衣，嘴唇凍到發紫，臉和手上都是流血的凍瘡，一個人縮在別人的屋簷下，啃一塊長了毛的餅。
師姐以為她是跟家人走散了，就把她帶去警局。
結果在那兒等了一天一夜，也沒人認領。
小姑娘也是問什麼都不說，卻緊緊拽住師姐的衣角。
後來師姐就把她帶回山上，給她做了新衣，讓她吃飽飯。
過了幾天，發現她還是不說話。
這才知道，她原來是不能說話的。
捏著骨相給她排了一卦，得知她也不是跟父母走散，而是被有意遺棄。
也就安心讓她在廟裡住了下來，並且收為徒弟。
木言那時年齡小，膽子也小，就每日跟在師姐身邊，寸步不離。
她靜坐，她也靜坐，她燃香，她也燃香。
兩年後，這個一直不說話的姑娘，第一次開口，軟軟喚了一聲“師父”。
我和木言踩著淺淺的積雪，一步一滑地往上。
不時還能在露出來的枯草叢裡，看到一兩條凍僵的蛇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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