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像一縷微涼晚風,瞬間打破了客廳的靜謐。
柳生身形微微一僵,心底咯噔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
他隱藏陰陽眼十幾年,沒想到今日,竟被月歌一眼識破。
他沉默片刻,知道再掩飾已是多餘,索性不再偽裝,緩緩抬手扶了扶眼鏡,溫潤的眉眼間掠過一絲無奈,坦誠點頭。
“沒錯。我天生身負陰陽眼,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怨靈、虛影與陰邪氣息。”
索性索性攤開心底藏了多年的軟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無奈:
“說實話,我極度怕鬼。”
這話一齣,完全顛覆了他平日裡沉穩冷靜、遇事波瀾不驚的紳士形象。
“外人眼裡我向來恪守規矩、從容自持,好像沒什麼能打亂我的心緒。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每一次看見街頭飄蕩的灰白虛影、巷弄盤踞的怨氣陰靈,我都會本能緊繃、心底發怵。”
“來倫敦求學,一半是痴迷推理文學,一半是想換個環境,躲開日本隨處可見的靈異畫面。偏偏霧都陰氣濃重,怨靈遍地,於別人只是都市傳聞,於我卻是日日直面的實景。”
他坦言自己的怯懦,沒有硬撐體面,卸下了紳士外殼下的偽裝,坦誠得坦蕩又真實。
月歌靜靜聽著,紫眸裡沒有絲毫嘲諷,反倒多了幾分瞭然與理解。
難怪他初入公寓時總能察覺暗處異狀,難怪撞見鬼貓時反應格外反常,難怪深夜樓道有靈異飄蕩時他總會下意識避忌疏離。
原來這位溫潤守禮、邏輯縝密的紳士留學生,骨子裡竟是個怕鬼卻不得不日日直面鬼怪的普通人。
咳咳……其實說了這麼多,也是因為這段時間她也沒少利用鬼怪觀察他……
“你明明這麼怕靈異陰邪,昨夜雨夜卻還是衝下樓,抱著我離開血泊,還守了我一整夜,感謝你。”
月歌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淺淺的動容。
柳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潤又倔強的淺淡笑意:
“我是怕鬼,怕那些飄忽不定、不受邏輯約束的怨靈虛影。可我更擔心你。”
“明知你夜夜孤身涉險,遊走在霧都最陰暗的靈異漩渦裡,昨夜聽見重物墜地聲,心底只剩下你的安危,那份對鬼怪的恐懼,早就被擔憂壓了下去。”
怕鬼是本能,護她是心意。
柳生比呂士很難解釋,感覺那種直覺衝動是刻入了骨子裡的一樣。
哪怕雙腿發怵,哪怕心底發毛,也做不到冷眼旁觀,任由她獨自倒在雨夜血泊裡無人照看。
這份直白又真摯的心意,簡簡單單,卻格外戳人心底。
不像是戀人的告白,她懂,這是他為人良善,月歌不想欠他人情。
月歌望著他眼底的坦誠與倔強,沉默片刻,紫眸裡掠過一絲思量,隨即緩緩開口,提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