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滿身傷痕、神色疲憊,背脊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頹靡軟弱,骨子裡的堅韌清冷分毫未減。
柳生比呂士靜靜立在陰影裡,瞳孔微微收縮,心底瞬間掀起一陣波瀾,下意識開啟推理模式,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猜測。
深夜獨自外出、行蹤詭秘不定、衣衫破損帶傷、身上隱約沾染血跡、氣質冷冽疏離、周身氣場凜冽生人勿近……
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一個大膽的揣測不由自主冒了出來:
難道……她是遊走在倫敦黑暗街巷裡的殺手?
念頭一齣,柳生心底瞬間升起幾分警惕,下意識往後微撤半步,保持安全距離,眼底掠過一絲審慎的打量。
他恪守規則秩序,素來敬畏法律與公理,若是真遇上混跡黑暗的殺手,自然心生戒備,不願過多牽扯。
可骨子裡刻入骨髓的紳士風度,又讓他做不出冷眼旁觀、刻意避之不及的冷漠姿態,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少女滿身傷痕獨自隱忍,卻視若無睹。
而且……他真的很矛盾!很糾結!又有點……奇特的說不出來的興奮!!!
只能安靜佇立在陰影裡,不上前打擾,不出聲問話,默默保持距離,靜靜看著她的舉動,不動聲色觀察更多細節,默默推演真相。
而月歌從踏入公寓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大廳角落裡潛藏的人影。
她身為捉鬼師,感官敏銳到極致,五感遠超常人,哪怕對方刻意放輕呼吸、隱在陰影裡,也能第一時間捕捉到氣息與動靜。
只是此刻身心俱疲,渾身傷勢隱隱作痛,實在沒心思應付陌生室友的打量與攀談,索性懶得理會。
她太清楚自己此刻模樣狼狽,衣衫破損、身帶血痕,任誰看見都會心生揣測,但她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與想法,旁人如何猜測、如何打量,於她而言都無關緊要。
月歌抬眸,紫眸淡淡掃了一眼立柱陰影裡隱約的身影,目光清冷無波,沒有詫異,沒有慌亂,也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意思,平靜得像只是看見一件無生命的傢俱。
自顧自抬手,輕輕撣了撣衣衫上沾染的塵土與細碎汙漬,動作從容淡然,哪怕身形帶著一絲疲憊,依舊身姿優雅,氣場沉穩。
無視陰影裡靜靜佇立的柳生,步履平穩,不疾不徐,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自己的臥室走去。
走過柳生藏身的立柱旁時,一縷清冷淡香混雜著淡淡的陰氣、煙火氣息輕輕掠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眼神沒有半分偏移,自始至終孤傲寡言,疏離淡漠。
直到她的身影走進臥室,房門輕輕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嗒落鎖聲,柳生才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大廳依舊昏黃寂靜,擺鐘滴答作響,陰風穿窗而過,帶著刺骨寒意。
柳生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心底的疑惑、警惕、好奇交織纏繞,越想越覺得這位少女神秘得離譜。
可緊接著,他敏銳捕捉到另一個極其反常的細節。
他觀察了一個月了……
倫敦整座城市陰氣氾濫,街頭巷尾怨靈遊蕩、虛影飄忽,靈異氣息濃重到幾乎化不開。
肯辛頓區這片街區更是老舊陰寒,周邊小巷、廢棄老宅常年有靈異事件傳聞,按常理來說,這棟老式公寓理應陰氣縈繞、怨靈盤踞。
可他入住這幾日,尤其是深夜仔細感知觀察後發現——整棟公寓內部,除了那隻黑貓,乾淨得過分。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神秘屏障,穩穩隔絕了外界所有靈異侵擾,把霧都漫天陰邪全都擋在了公寓之外。
這份反常,遠比少女深夜帶傷歸來更讓人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