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倫敦隨處可見的紅茶，還是這種清茶更合我的胃口。”
“我也覺得別有韻味。”
柳生在她對面落座，端起茶杯輕啜，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慢悠悠開口。
“接下來幾日沒有委託，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閒來無事，不如聊聊書籍？我記得你也喜歡推理小說。”
“嗯，很喜歡。”
月歌來了興致，紫眸裡泛起光彩。
“霧都本就是推理文學的發源地，福爾摩斯的故事幾乎無人不曉。我從前在東方時，就反覆讀過中文版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來到倫敦之後，再對照著實景品讀，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話題一經開啟，便源源不斷地延伸開來。
兩人從柯南·道爾筆下的貝克街221B聊起，聊福爾摩斯超凡的觀察力與邏輯推演，聊那些經典的密室案件、暗號謎題，自然而然便聯想到了不久前偵破的東區血字案。
柳生說起自己拆解德語暗號時的思路，月歌則笑著補充當時現場殘留的陰氣與怨靈的狀態，一邏輯一玄學，依舊是默契十足。
順著推理文學的脈絡，兩人又聊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
聊她筆下精妙的詭計、細膩的人性刻畫，聊暴風雪山莊模式、東方快車之上的連環謎案。
一人引經據典，條理清晰地分析書中的推理手法。
一人結合自身經歷，說著不同案件里人心的詭譎與執念。
陽光漸漸偏移，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茶香在小小的陽臺裡縈繞，話語聲輕柔舒緩，時而各抒己見，時而相視一笑。
沒有兇案現場的壓抑，沒有陰邪怨靈的驚悚，只有知己閒談的愜意與安然。
柳生側耳聽著她侃侃而談，看著她談及喜愛的書籍時神采飛揚的模樣，心底的歡喜層層疊加。
他喜歡這樣的時刻，沒有外界的紛擾，沒有危險的侵襲，只有兩人相對而坐，聊著共同熱愛的事物，時光緩慢又溫柔。
他也漸漸發現，月歌看似清冷疏離，實則是個極好相處的人。
一旦放下戒備，聊起感興趣的話題，便會格外健談，見解獨到，思維敏捷，和她交談永遠不會覺得乏味。
“說起來，一直待在公寓裡也有些悶。”
聊到午後，柳生猶豫了許久，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終於鼓起勇氣，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明日恰逢週末，學堂也全面休假。倫敦城內不少街巷與市集都很有特色，若是你不介意，我想邀請你一同出去走走，逛逛街頭？”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邀約她外出。心底既有期待，又有忐忑，生怕對方會拒絕。他清楚月歌習慣獨來獨往，往日里除了查案，幾乎很少出門閒逛。
月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眨了眨眼睛，很乾脆地點頭應允：“好啊。一直窩在公寓裡確實無趣，出去走走也好。”
她的回答坦蕩自然，全然沒有察覺到柳生話語裡暗藏的小心翼翼與期待，只當是同伴之間結伴出遊，純粹是覺得打發時間不錯。
得到答覆的柳生，心頭驟然一鬆，壓抑許久的緊張盡數散去，唇角的笑意加深：“那就說定了。明日清晨，我們一同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