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所,四阿哥住處。
自從六月份四阿哥聽太醫檢查出宋茂卿有孕一月以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幾乎對宋茂卿寸步不離。畢竟現在他還沒差事,自然有空陪著宋格格。至於齊月賓,早就被他徹底遺忘了。
兩個月左右的胎兒還沒有胎動,但是胤禛已經沉浸在“有了第一個孩子”的快樂中了,時不時把手放在宋茂卿的肚子上,或者用耳朵去聽根本不存在的胎動。
齊月賓做足了面子功夫,每天對著宋茂卿宋姐姐長宋姐姐短的,時不時去御膳房領一些滋補的東西給宋茂卿喝,配合上此時她還算年輕俏麗的臉倒是非常讓人心安。
宋茂卿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齊月賓看著是非常和善的,她什麼問題也看不出來。至於四阿哥胤禛,他看著齊月賓每天端著湯喂宋茂卿喝,還扶著宋茂卿行走的樣子,心裡甚至覺得齊月賓賢惠。
齊月賓此時的打算是想要讓宋茂卿胎大難產而死,然後自己再生下胤禛真正的第一個孩子,從而在沒有嫡福晉和側福晉在的時候徹底霸佔四阿哥的心,之後就算福晉側福晉不好相處,她也能過上好日子。但此時的齊月賓還是太嫩了,以至於有許多事都失算了。
永和宮裡,德妃接收著手下送給她的訊息,德妃對竹息說:“齊氏心狠啊。”竹息對德妃深有了解,她回道:“但這樣的人最適合做棋。”德妃看著不遠處正在下棋玩耍的胤禵和胤祥:“棋子和棋手可不能亂了主次之分。”竹息點了點頭。
德妃看著溫憲也想下棋,在旁邊給胤禵支招的樣子,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轉瞬間,德妃微微收斂笑容,對竹息問:“你說這卒過河以後有什麼變化?”竹息會意,答道:“卒過河了雖然可以左右行走,但是它始終無法後退一步。”
德妃又問:“那如果卒可以後退會發生什麼?”竹息意有所指:“那可就了不得了,卒如果可以後退,士象就沒那麼大用了。”德妃笑了,笑得似乎有些深層含義:“是啊,就是因為卒不可以後退,所以士象才那麼重要。”德妃和竹息好像在討論象棋,但她們謎語人一般的對話卻似乎暗示了她們對齊月賓的安排。
德妃的背後算計只是齊月賓失算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她本來就不可能想到的,那就是即將到來的這一場瘟疫。
幾天後,胤禩一大早就跑來了阿哥所。“砰砰砰”,門被敲響了。胤禛開啟門一看,是胤禩。胤禛有些驚喜地問:“八弟,你怎麼來了?”胤禛自從搬到阿哥所,因為距離遠一些了,和胤禩玩的機會減少了很多,宋茂卿懷孕後他更是極少出門了。
胤禩有些焦急地回答:“四哥,你還不知道吧?現在外面鬧時疫了,前段時間辛者庫有個蘭公公死了,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暴斃,但很快就有人出現了蘭公公生前一樣的症狀。”胤禛想到家裡懷孕的宋茂卿,頓時有些急了:“那是什麼疫病?”
胤禩說:“四哥莫急,早上我去找章太醫要藥茶,章太醫說他的母親去世了要回老家奔喪離開京城一段時間,我求了他來你家給你和兩位格格,還有下人們都檢查一下。”不一會,胳膊上掛著白色緞帶的章彌就過來了。
章彌一進屋就開始給眾人一一把脈,一開始都還好,但是把脈到宋茂卿的時候,他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她被傳染了。”胤禛眼睛都有些紅了:“傳染了?章太醫你能看出是什麼疫病嗎?嚴不嚴重?”
章彌回答:“是瘧疾,一般讓臣檢查的都已經是重症,重症快死的病人全身脈象混亂,都看不出是什麼病了,但她還好,傳染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也很容易治好。”胤禛回想起來宋茂卿確實還沒有任何症狀,暗自慶幸胤禩來得及時。章彌很快就給宋茂卿開了藥,讓她按時吃藥幾天就能好,又說:“瘧疾大都是毒邪入體,少量燻艾能讓空氣有點防毒作用,起到預防效果。”
章彌給宋茂卿開藥以後又給眾人把脈,還好四阿哥住處的其他人都沒有得瘧疾。他還急著回家奔喪,就沒有久留,揹著藥箱小跑著出了皇宮。
胤禛慶幸保住了宋格格和孩子的命,但旁邊的齊格格想的是【她還真是命大,瘧疾這種事都能剛好碰上太醫來救,看來得另找機會了。】齊月賓知道四阿哥對宋格格這一胎的重視,她現在下手成功的機會太小了,只能等生產時做點手腳了。
另一邊,康熙仍然在努力工作,自從確定了幾年內要征討噶爾丹,還派了沙律當臥底以後,康熙對自己也是更加的嚴格了。但是這幾天康熙總是覺得有些乏力,頭疼,吃不下飯。康熙學過不少的知識,也對自己有一些自信,他如果生病總是會自己給自己開藥,如果都無效才會去找太醫。
康熙感覺到自己的症狀以後,以為自己是偶染風寒,就隨便整了點簡單的藥,吃下藥後,他第二天就沒了症狀。康熙對自己的醫療水平頗有些得意。
但是沒過幾天,他又開始發冷了,康熙又給自己開了藥,吃下藥以後,他很快就又沒事了。康熙有些狐疑了。
第二次吃藥後又過了兩天,康熙再一次發病,這次他不僅高燒,還頭疼欲裂,吃飯時也嘔吐了,還使勁出冷汗,梁九功都因此感到驚懼。但康熙仍然對自己的醫療水平抱有盲目自信,他又給自己開了藥,然後睡了一覺。第二天,康熙又沒了症狀。
康熙開始疑神疑鬼,以為自己被人下了毒,他開始悄悄派人調查有沒有人對自己的飲食動手,但他根本沒有中毒,也就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東西。又過了幾天,康熙再次發病,這一次,之前所有的症狀都找了上來,康熙害怕了。
“梁九功,快,叫太醫!”康熙捂著頭,但他全身上下此時沒有哪裡是不疼的,於是只好蜷縮在自己的床上,痛苦扭曲著。梁九功見康熙終於不再諱疾忌醫,趕緊去太醫院找了太醫,可太醫一把脈立刻就嚇住了:“啊這!…”見太醫居然不敢說話,梁九功疾言厲色道:“皇上他怎麼了?”
太醫說:“皇上身患瘧疾,雖然還沒到脈象紊亂檢查不出來疾病的程度,但耽誤治療太久了,恕臣直言,臣無能為力。”太醫只好開了一些治療瘧疾的基礎藥,可是康熙瘧疾已經很久了,這些藥只是簡單緩解了一下他的症狀,根本不能根治了。
康熙服藥以後第二天勉強堅持上朝,回到乾清宮,他一下就癱倒在了床上。這次他直接因為全身劇痛暈了過去,再也沒辦法給自己開藥糊弄自己了。
梁九功害怕了,作為皇宮總管太監,他要是把皇帝伺候死了,不論怎麼想,新帝也不會放過他的!梁九功急忙叫來了自己能叫來的全部太醫,可是太醫們看著醒時少,昏時多的康熙,一個個都開始搖頭了。
梁九功害怕極了,抓著康熙的手無助地哭了,但他剎那間就嚇得縮回了手。此時的他感覺康熙的手不像活人的手,康熙的手冰涼,潮溼,蒼白,梁九功對於這個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第一次感覺到了生理本能上的恐懼。要不是康熙的胸口還在起伏,梁九功都要以為康熙已經駕崩了。
無助的梁九功想了個餿主意,那就是法不責眾,他對後宮所有的妃嬪,皇子,公主都說出了皇帝病重需要有人侍疾的事:“皇上病重,該是後宮眾人對皇上表達心意的時候了。”【只要有更多人和皇上的死有關,就不會把我拿去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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