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死後的第二天,雨過天晴,和弘暉死時大雨傾盆的天氣截然不同。胤禛讓蘇培盛帶著下人把弘暉裹了個草蓆子倉促埋葬了。天晴了,但宜修的心再也不會晴了。宜修對害死了弘暉的張曉升起了刻骨銘心的恨意,至於恨胤禛?正如多年以後她親口說的,她做不到。
另一邊,張曉感覺到胤禛並沒有因為弘暉的死亡感到悲痛,只覺得是自己和上一世一樣充滿了魅力,讓胤禛沒有追究這種一看就是她的責任的事。但事實上卻是胤禛在被她的思想鋼印影響,在思想鋼印徹底破解以前,他無法對她升起恨意。
儘管胤禛對張曉恨不起來,但張曉的思想鋼印也因為這件事嚴重鬆動了。張曉的主角光環能控制胤禛是建立在“她通曉清朝歷史”和“她眉眼長得像胤禩”這兩條上面的。但張曉以前和胤禛聊天說的歷史不是《雍正王朝》劇情,就是上一世她經歷的事情,因此她通曉歷史的設定已經被胤禛懷疑了;另一方面,她的“眉眼長得像胤禩”設定讓她成為了胤禩替身,但是胤禛堅信胤禩是不可能害死他的兒子的,因此張曉的這般行為讓她的替身屬性大打折扣。更何況她“眉眼像胤禩”本來就是主角光環對胤禛造成的錯覺呢?
思想鋼印的鬆動讓胤禛對張曉的愛意大減,但是胤禛生來就是個優秀的演員,張曉並沒有發現胤禛的愛意減退了。
胤禛現在並沒有什麼心思管張曉的事情,他正忙著去告明慧的黑狀呢。最近胤禛去阿哥所偷偷放避孕藥物的時候,每次都發現胤禩是去了明慧那裡。在胤禛看來,這是明慧跋扈善妒,容不下王庶福晉,有意透過霸寵磋磨她。於是胤禛就去和康熙告狀,說八福晉郭絡羅氏仗著自己出自安親王府悍然霸寵,凌虐妾室。
康熙讓人去打聽了一下,發現雖然明慧“凌虐妾室”是胤禛添油加醋胡說的,但她霸寵的確是真的。康熙覺得明慧這是拿捏胤禩,有損胤禩作為皇子的臉面,於是康熙隨便找了明慧的一個舅舅在宗人府斷案不公的錯處,把死去的安親王嶽樂追貶為了安郡王,不過對嶽樂的子女並沒有做什麼處理,畢竟嶽樂也是宗室,是皇族血脈,不搞株連。
康熙此舉既敲打了明慧,又沒有對安親王府進行什麼實質性的嚴懲,算是小懲大誡了。他還忙著小佟佳氏的貴妃冊封禮呢,對兒子們的後院不是很有興趣管。
為了體現出自己只是為了懲罰明慧的行為,而不是為了懲罰胤禩,康熙又想了個主意。在九月份時,他曾經在寫將小佟佳氏冊封為貴妃的聖旨以後又寫了一份詔書,是關於賜給胤禩之母衛嬪封號“良”的。
衛雙姐的“良”字封號是許多年前康熙就想好了的,將它賜給衛嬪讓她成為良嬪不過是物歸原主。康熙本來覺得不需要有什麼禮儀,但由於現在他剛追貶了嶽樂,所以康熙決定在小佟佳氏的貴妃冊封禮的同時舉辦良嬪的冊封禮,這樣能給大家看到他並沒有厭棄胤禩。
於是康熙就讓梁九功又去通知了宮裡的各位關於給衛嬪一個正式冊封禮,封她為良嬪的事。
別的妃子都不是很在意,畢竟衛嬪育有胤禩,胤禩又已經成為了八貝勒,本來就該母以子貴。提升她的地位。宜妃和惠妃這兩個和胤禩熟悉的妃子更是為即將成為良嬪的衛嬪感到高興,但德妃就不是這麼想的了。
在德妃看來,衛嬪住在延禧宮,卻突然地位提高了,這顯然是奪了惠妃的寵,自詡是惠妃最親近跟班摯友的德妃對衛嬪就看不順眼了。在永和宮裡對竹息說了這件事以後,她又在胤禛請安的時候,對胤禛說了“良嬪奪寵”云云。
胤禛對德妃的話一點也不贊同,他覺得德妃分明是在吃良嬪的醋,卻拿著交好的惠妃做筏子。不過胤禛不會表現出來這種心裡的反對,多年前德妃背後吐槽溫僖貴妃時,他反駁之後母子倆吵了一架,他就知道德妃在這種時候是根本不講道理的。
沒幾天,胤禛趁著胤禩去找衛嬪請安恭喜母親要成為良嬪的時候,也跟了上去。胤禛低頭請安:“給良嬪娘娘請安,恭賀娘娘得良字封號。”良嬪有些驚訝:“四阿哥與我向來不熟,今日為何來請安了?”胤禛說:“我和八弟都是孝懿皇后收養的孩子,八弟的額娘就是我的額娘,我來給良嬪娘娘請安沒任何問題。”
胤禩對於胤禛來恭賀他的母親,也是十分高興的,但永和宮裡的德妃的就不一樣了,她聽說胤禛居然去給良嬪請安恭賀以後,覺得親兒子居然把良嬪看得比她重要。於是在胤禵從尚書房放學回來的時候,德妃也和胤禵說了幾句良嬪的不是,順帶吐槽了胤禛。
胤禵和胤禛不一樣,他喜歡順著德妃說話,雖然他覺得良嬪確實沒錯,但他哄著德妃說:“額娘說得對,良嬪一看就是奪寵的,只是她的兒子,我的八哥胤禩的心是在兒子我身上,這足以說明八哥很清楚他的額娘是比不過兄弟情義的。”德妃被胤禵哄得眉開眼笑,慈祥地看著胤禵,心裡想:【還是我的十四知道疼母親,和四兒一點也不一樣。】
很快,康熙追貶嶽樂的訊息就傳了出去。索額圖又進宮找到了胤礽,告訴了胤礽這個訊息。胤礽見索額圖苦著一張臉,就問索額圖:“為什麼皇阿瑪追貶嶽樂,三姥爺卻苦著臉呢?”索額圖回答說:“安和親王嶽樂的第三位嫡福晉赫舍里氏,是老臣的妹妹啊,皇上這是鐵了心要剪除老臣的勢力,逼著老臣退休!”
胤礽聽了也很難過,但是他們沒辦法違逆康熙的意圖。
索額圖走後,康熙很快就來到了毓慶宮:“礽兒,你是不是又和索額圖見面了?”胤礽想了想,還是決定為索額圖求情:“阿瑪,三姥爺他沒做錯什麼啊,為什麼你要逼迫他退休?”康熙見胤礽居然還為了索額圖求情,也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康熙昂然道:“幾年前你用洪若翰神父的金雞納霜救了我的命,你說是索額圖試藥的,但梁九功分明看見索額圖私制龍袍想要讓你稱帝,他根本不想讓我活!若不是你堅持讓他試藥,我早就死了!這幾年我對索額圖已經容忍有加,讓他安然退休也不過是看在礽兒你的面子上罷了,不要再為索額圖這種人說話了!我才是你唯一的長輩親人!”
康熙表達完對索額圖的不滿,拂袖而去。胤礽這才知道康熙對索額圖的信任早就已經破產了。
康熙追貶嶽樂正是一箭雙鵰,一方面可以借貶嶽樂來打擊明慧霸寵的行為,另一方面索額圖也是嶽樂的大舅子,追貶嶽樂可以減少索額圖對朝堂的影響力,以便讓索額圖不得不退休。
當死去的嶽樂被追貶的訊息傳進四貝勒府時,張曉感到了錯愕,她記得在她的上一世,安親王嶽樂一直是安親王嶽樂,並沒有被追貶這回事。張曉感覺到事情的發展軌跡有些脫控了。
當胤禛回四貝勒府的時候,張曉藉著自己的孕肚又想要把胤禛叫來自己的小院。距離弘暉死亡的晚秋十月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胤禛心底對失去兒子的傷心也減退了些許,這讓張曉本來已經搖搖欲墜的思想鋼印略微穩定了一點。於是胤禛仍然去了張曉的小院。
張曉就問起了安和親王嶽樂被追貶為安郡王的事情。胤禛覺得張曉和他一樣是討厭明慧的,於是竹筒倒豆子一樣,炫耀著就說了:“菀菀,我告訴你,是我去找皇阿瑪告發了郭絡羅氏霸寵,凌虐妾室的劣跡,皇阿瑪容不下她這種悍妒之人,於是用追貶安親王為安郡王表達了對她的不滿。”
張曉確實討厭明慧,但是她更害怕自己知道的歷史線路突破掌控。不過看胤禛這樣炫耀的語氣,她也不好說什麼“安親王被貶不好”的話來。
但張曉此時心裡產生了嚴重的誤判,她以為胤禛這是在削弱胤禩的妻族以便打擊胤禩;她以為胤禛雖然對胤禩友好,打心底卻是想要對付胤禩的,上一世她認識的胤禛和胤禩根本不熟,這讓她在心裡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哪怕這一世胤禛和胤禩是明牌的發小,她也覺得胤禛肯定想要對付胤禩。
不過張曉卻覺得這樣很好,從看《雍正王朝》時的觀感,到上一世胤禩選擇奪嫡爭取江山沒有選擇她的記憶,她對胤禩都是沒什麼好感的。張曉以為自己讀懂了胤禛,想找個機會告訴胤禛《雍正王朝》的大反派廉親王就是胤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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