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此時拿著從書房偷出來的青花瓷碗,在市場賣。那個碗品相很好,賣了足足三百兩銀子。當崔槿汐扶著張曉回到四貝勒府的時候,門口是一臉嚴肅的胤禛。
胤禛見張曉回來,問:“菀菀,那個元青花的瓷碗去哪了?”張曉確實是偷了,但她的腦回路里卻覺得自己都是為了胤禛,所以她理直氣壯,說:“四郎莫氣,我們單獨去書房說吧。”胤禛看著她快從去年八月份到現在,因為快要五個月的身孕隆起的肚子,實在是下不了狠心去打罵她,哪怕她形跡可疑已經很明顯了。
胤禛和張曉進了書房。胤禛先發制人:“那個碗不只是品相好,它是八弟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是我的無價之寶!蘇培盛說看見你形跡可疑,你說,碗去了哪裡?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會責怪你的。”張曉這一世一直都被胤禛溫柔以待,從來沒體會過胤禛如此嚴肅的質問,她不禁有些委屈。
但張曉牙一咬還是決定說了:“四郎不是很好奇《雍正王朝》中的大壞蛋廉親王是誰嗎?他就是八爺!你把他送給你的禮物當寶物,你珍視他的感情,可最後你們是敵人啊!”張曉上一世的胤禛和胤禩根本沒那麼熟,看到胤禛和胤禩這一世居然是發小,她早就覺得不適應了,懷孕的張曉嚴重降智,沒辦法壓制住自己揭曉“真相”的衝動了。
胤禛第一次對張曉說這麼重的話:“我不管他是廉親王還是汙親王,他送給我的碗去了哪裡?”張曉見胤禛如此執著於碗的下落,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跺了跺腳道:“四郎,我把碗賣了,賣了三百兩銀子。我想著咱們府裡也需要銀子用,而且八爺以後會是你的勁敵,留著他的東西沒好處。”
胤禛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他沒想到張曉竟做出這樣的事。胤禛捏了半天手,最終還是放下:“你…你糊塗!這碗的意義豈是銀子能衡量的,你擅自做主,還如此胡言亂語,八弟怎麼會是我的敵人?”
張曉見胤禛不信,更急了,“四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是為你好。以後你就會明白,八爺會聯合其他人對付你。”
胤禛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夠了!你莫要再胡說八道。此事我自會處理,你以後休要再做這等糊塗事。”說罷,他拂袖而去,留下張曉一人在書房裡,委屈地抹著眼淚,卻想要進一步把上一世自己的經歷告訴胤禛,覺得胤禛聽了以後應該就會和自己想的一樣了。
胤禛出門以後沒有坐轎子也沒有徒步,為了速度更快,他騎著馬就到了市場邊上,胤禛把馬拴在一邊,就連忙跑進市場,問一個當鋪老闆:“掌櫃的,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元青花碗?是個品相很好的,大概一個時辰以前賣過來的。”
老闆見胤禛這副神情,頓時有些慌亂:“客官是被人偷了財物嗎?這要趕緊報官讓官府抓小偷啊。”胤禛倒真想把張曉抓起來,但想到張曉還懷著他的孩子,加上抓了張曉也無濟於事,他有些急切地說:“抓小偷的事回頭再說,那個碗非常重要,我要把它贖回來!”
老闆聽到這話,說:“就隔壁當鋪典當的。”胤禛連忙出當鋪往隔壁當鋪跑去。一進去,胤禛就問:“掌櫃的,一個多時辰以前是不是有人來賣過一個元青花的碗,三百兩銀子成交?那是我被偷的東西,是贓物!我現在要先把它贖回來!”
掌櫃說:“那個元青花剛剛被一個洋人買走了啊,客官你要不要看看別的?”胤禛一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那可是八弟送他的生日禮物,意義非凡,如今竟被張曉賣了還落入洋人之手。他強壓著怒火,問道:“那洋人往哪個方向去了?”掌櫃指了個方向,“往西邊出城去了。”
胤禛心急如焚,飛奔出當鋪,解開韁繩,翻身上馬,朝著西邊疾馳而去。一路上,他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與八弟一起的過往,月光下遞給他碗的胤禩,雪地裡牽著小狗走來的胤禩,大雨天為他撐傘的胤禩…這碗承載著他們多年的情誼,絕不能就這麼沒了。
出城後,胤禛四處張望,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那個洋人。他快馬加鞭追上去,大喝一聲:“站住!把碗留下!”洋人被嚇了一跳,用蹩腳的中文說道:“這是我花錢買的,憑什麼給你?”胤禛怒目圓睜:“這是我府上失竊之物,你若不歸還,休怪我不客氣!”洋人見胤禛氣勢洶洶,又怕惹上麻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碗遞給了胤禛。
胤禛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遞給洋人一千兩銀子的銀票:“東西回來就好,這位外夷兄弟,你物歸原主,這是你該得的。”洋人被搶走了碗的不快瞬間就沒了,他拿著銀票,準備去市場再看看有沒有中意的中國古董。
胤禛是個很吝嗇的人,但是涉及到胤禩的時候,他從來不在乎錢。
胤禛買回了碗,回到四貝勒府,把碗交給蘇培盛,讓蘇培盛妥善保管,接著他就想繼續質問張曉為什麼要做這種事。“菀菀賣掉了碗碗”簡直如同魔咒一樣在他的腦袋裡迴盪。胤禛儘量平靜下來,告訴張曉:“我剛剛把碗贖回來了。”
張曉聽胤禛說他把碗贖回來了,卻覺得不高興。在她看來,這個碗凝聚著胤禛和胤禩的感情,而且她有個不想說出口的原因,就是她總覺得胤禛把胤禩和胤祥兩個弟弟才看做家人,對妻妾的寵愛都不如對胤禩和胤祥真心。
張曉決定把上一世的經歷告訴給胤禛。但在這之前,她覺得打破胤禛對胤禩的濾鏡才最重要,於是張曉腦子裡過了一下《雍正王朝》劇情,決定把最嚴重的“八王逼宮”講給胤禛聽。
“廉親王胤禩朋扇朝堂,勾結了無數黨羽…最後是十三爺怡親王帶著部隊包圍,八爺最後說出“老九老十,不要膿包求人”,帶著九爺十爺兩個死黨離去。”張曉把八王逼宮的故事講給胤禛,以為可以讓胤禛對胤禩有所改觀。
不料,胤禛卻直接質疑起了故事的真實性:“你是說,八弟帶著文武百官所有官員逼宮我,和我講了大半天八王議政的好,最後拖到了十三弟救我?”張曉點頭。
胤禛眼睛一眯:“如果都逼宮了,他帶著百官當場把我亂刀砍死,自己就是皇帝了,百官也都認他,哪裡還需要和我講道理?再有,十三弟帶兵來救我,八弟只要和老九老十把我挾持了,十三弟是根本不能做什麼的,加上百官在場,八弟才是有話語權的人,十三弟沒一會就會成為帶兵包圍皇帝的亂臣賊子,八弟還需要進宗人府?”
胤禛想了想繼續補充道:“你也說過隆科多舅舅當時是九門提督,也叛變了,舅舅作為九門提督可是掌握了京城所有的侍衛,他一聲令下就可以關閉宮門,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我被包圍了,十三弟要是帶兵過來,當場就成了逆賊,又如何能進宮救我呢?”
張曉被胤禛問得啞口無言,她沒想到胤禛能輕易找出故事裡的漏洞。她急得漲紅了臉,跺著腳道:“四郎,這是真的,我沒騙你。我知道你和八爺感情好,但有些事就是會變的。”
張曉想了想,又說起了“吐血殺子”的故事來:“三阿哥弘時,是齊妃李氏所生,他小時候被八爺救過一命,因此感恩八爺…最後,四郎你說出“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殺!”弘時不滿,想反駁,你不由分說,讓門外的侍衛將他拖下去灌毒酒殺死,維護了康熙爺的好聖孫弘曆的繼承人地位。”
胤禛皺著眉頭,心想:【八弟救了三阿哥的命,那就是三阿哥的再生父親,我又是三阿哥的親生父親,三阿哥不就是我和八弟的兒子嗎?我還能把他殺了?我把弘曆殺了還差不多,聽她的故事裡,弘曆除了會拍皇阿瑪的馬屁,背地裡一樣陰險不堪!】
這樣想著,胤禛又隨口說出了故事裡的漏洞:“菀菀你看,我都已經病得吐血了,三阿哥為什麼還要在那裡說什麼不公平?你把他說得那麼陰險邪惡,這種時候他只要上來給我幾拳頭,把我打死,門外的侍衛根本就不敢殺他!如果他們動手的話,屋子裡面一個皇帝一個皇子都死了,死無對證之下,事情就變成了他們謀逆!他們有幾個九族可以殺啊?三阿哥走出暢春園直接去宗人府把八弟救出來,之後我敢保證弘曆這個被我一直護著,還能差點被弘時弄死的廢物東西,活不過一個時辰就得被八弟把腦袋拆了!”
張曉上一世在八貝勒府住了大半輩子,投靠胤禛的時候胤禛大勢已成,她並不知道胤禛早期的生活。聽到胤禛如此貶低她在《雍正王朝》裡認知到的“好聖孫弘曆”,她更著急了:“四郎!這些故事可能細節上有問題,但整體上肯定是對的啊!我是真的愛你才會告訴你的!”懷孕的張曉很是著急,都快要動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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