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死後,胤禛自覺已經安全了,而詭異的是,在甄嬛死後不到十天,年羹堯的信就發回了京城,年羹堯在信中稱他打敗了羅卜藏丹津,羅卜藏丹津由於他長期的示弱,輕敵冒進,已經被年羹堯帶領清軍斬殺。——年羹堯沒有說謊,他是估摸著年世蘭在年希堯府上養胎應該已經養住了,可以收網了,羅卜藏丹津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在年羹堯連續幾個月的故意放水之下,羅卜藏丹津確實輕敵冒進,被年羹堯埋伏殺死了。
訊息傳回京城,胤禛大喜,一方面打敗了羅卜藏丹津他確實高興,另一方面他也可以拿年羹堯打了勝仗來藉機壓一壓八爺黨的輿論壓力。最後,這彷彿驗證了甄嬛是妖怪——甄嬛一死,年羹堯就打勝仗了不是嗎?
“年羹堯大勝,朕準備升年羹堯為一等公!”胤禛下令道。
八爺黨可沒忘記黑年羹堯,眼下越是接近計劃成功,他們越是不能放鬆!胤禩出列了,說出的話卻是有些陰陽怪氣:“何止?臣弟建議皇上賞年羹堯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再賜九錫。”
胤禛臉色一變:“老八,你什麼意思?”胤禛雖然心底念著胤禩,但面上對胤禩的疾言厲色已經是挺多年了。
胤禩出列,躬身一禮,姿態無可挑剔,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嘲諷:“皇上息怒。臣弟此言,全是出於對皇上、對大清的一片赤誠,以及對年大將軍…赫赫戰功的由衷敬佩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胤禛銳利的視線,聲音清晰而緩慢,確保每一個字都敲在在場所有官員的心上:“年大將軍此番平定西北,斬獲逆酋,功在社稷,震古爍今。如此不世之功,若按常例封賞,豈非顯得我大清刻薄寡恩,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他微微一頓,如同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緩緩丟擲那足以將年羹堯置於烈火上炙烤的“殊榮”:“贊拜不名,劍履上殿,此乃古之聖君對待擎天保駕之元勳的至高禮遇,彰顯皇上對功臣的殊恩與信賴。”
“至於 九錫…” 胤禩刻意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周遭瞬間屏息的群臣,最終落回胤禛那已然鐵青的臉上,語氣變得愈發“懇切”,“更是古來表彰人臣功績之極致!皇上,年大將軍之功,難道還當不起這九錫之榮嗎?若連年大將軍都當不起,我大清還有何人能當?臣弟以為,唯有如此,方能匹配年大將軍之功,方能昭示皇上賞罰分明、恩澤浩蕩!”
他每一句話都扣著“功高蓋主”的邊鼓,每一個詞都在將年羹堯推向“權臣”的巔峰。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加九錫…這哪裡是封賞,這分明是史書上權臣篡位前的標準流程!王莽、曹操、司馬昭…一個個名字如同鬼影般掠過胤禛和所有熟知歷史官員的腦海。
胤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胤禩,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壓抑的震顫:“老八!你…你放肆!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胤禩卻再次深深一揖,姿態謙卑至極,話語卻鋒利如刀:“臣弟自然知道。臣弟是在為皇上著想,為江山社稷著想!如此厚賞,天下人必稱頌皇上為千古明君,年大將軍也必對皇上感激涕零,誓死效忠!臣弟…全是為了穩固我大清的江山啊!”
他把“穩固江山”四個字咬得極重,彷彿在提醒胤禛,接受了,年羹堯便是懸在愛新覺羅皇權頭頂的利劍;不接受,便是皇帝猜忌功臣,寒了前線將士之心。
胤禛臉色一凜:“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年羹堯就是下一個王莽、董卓?”
胤禩接話了:“正是,眼下西北已定,皇上應該立刻組織言官揭發年羹堯的罪名,以罪殺年羹堯,以避免…謀權篡位啊!”
胤禟、胤?也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皇上,年羹堯留不得啊!”
胤禛心中怒火中燒,卻也不得不權衡利弊。他並不知道為什麼八爺黨總是心心念念要殺死年羹堯,可年羹堯手握重兵,若處置不當,恐生大亂。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隆科多站了出來,“皇上,年羹堯雖立大功,但如今尚無謀逆之實,此時貿然定罪誅殺,恐寒了將士之心。不如先召年羹堯進京,試探其心意。”隆科多知道眼下已經是關鍵時刻了,他也想看看年羹堯究竟站在哪一邊,隆科多這個老滑頭決定了,若是年羹堯決定幫助胤禩,那他就跟著幫胤禩!
胤禛聽後,臉色稍緩,覺得隆科多所言有理。“也罷,傳朕旨意,召年羹堯即刻進京面聖。”胤禛下令道。
年羹堯很快就要到京城了,胤禛在宮中下令封“華妃”為貴妃,此時的宜修知道前朝事情嚴肅,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而且她總感覺這個“華妃”有什麼秘密,於是宜修沒有對盧蘊下絆子。
盧蘊和“安陵容”早就預料到隨著年羹堯和八爺黨的行動,宮中會發生難以想象的混亂,她們倒也沒辦法找逃出皇宮的路線,但卻要找藏身之處,而這也得靠胤礽。她們不需要藏匿太久,但關鍵時刻她們的安全也能給年家和八爺黨穩固士氣——至少不能淪為人質!
胤礽在火燒咸安宮事件以後就住在了乾西五所,他對宮中的地形十分熟悉。盧蘊派頌芝悄悄去西五所找到了胤礽,胤礽雖然摔得骨折了一條腿,但他此時的目光卻更加明亮,這是看到了解脫的希望。
頌芝匆匆行禮,壓低聲音:“二爺,貴妃娘娘讓奴婢來問,若宮中生亂,何處可暫避鋒芒?”
胤礽靠坐在榻上,雖腿傷未愈,眼神卻銳利如昔。他略一沉吟,低聲道:
“告訴她,有兩個地方。其一,西六宮後身的絳雪軒,庫房後有處夾牆,乃前朝所遺,入口被廢置櫥櫃所擋,知曉者甚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其二,若情勢危急,可往奉先殿側殿的佛庫。那裡平日只有兩個老太監看守,香燭堆積,易於藏身,且皇室重地,等閒不敢擅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頌芝:“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不見年家或八爺府的信物,絕不出聲,絕不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