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等人已經商量好晚上丑時出發,而另一邊,在暢春園的胤禛叫來了八爺黨三兄弟。
胤禛是想給八爺黨三兄弟一個下馬威,好好打壓一下三人,他認為京城的亂象是胤禎的陰謀,這三人和胤禎一直是一夥的,打壓他們三個想必也能有效果。
“皇,上,敢問叫我們過來有什麼事?”未見其人先聽其聲,這是胤禟那好像很和善的聲音,三兄弟結伴走進了胤禛所在的房間。
雖然胤禛周圍有很多侍衛簇擁,但這三個人走進來的一瞬間,他們的氣勢讓胤禛感覺到了違和,他們三個好像一點也不畏懼。
胤禩在原世界線慫了認命了不反抗,其根本原因並不是覺得胤禛多厲害,而是因為當時京城有年羹堯、隆科多,他覺得反抗無望而已。但現在的情況是,胤禛剛說自己要繼位,德妃死了;弘曆被殺了拋屍,屍體上還刻字“46”;德妃屍體不翼而飛;胤礽不見了?胤禩此時和胤禛想一塊去了,他也覺得這是胤禎的謀劃,不過八爺黨四人組一直都覺得他們四個誰登基區別都不大,所以胤禩三人組的肢體語言明顯不再恭順了。
胤禟那故作和善卻毫無敬意的話語剛落,三兄弟便已踏入殿內。胤禩走在最前,一身石青色常服纖塵不染,臉上慣常的溫潤笑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譏誚。肥頭大耳的胤禟緊隨其後,眼神滴溜溜地轉,看似隨意,實則將殿內侍衛的站位、胤禛的表情盡收眼底。胤?則大喇喇跟在最後,下頜微揚,毫不掩飾那股混不吝的勁頭。
三人僅僅是站在那裡,尚未行禮,那股無形的、與往日迥異的壓迫感與疏離感,便讓簇擁在胤禛身旁的侍衛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手悄悄按上了刀柄。
胤禛的心狠狠往下一沉。他預料過他們的不服、怨恨,甚至暗中掣肘,但絕未料到是這般近乎坦然的輕蔑與挑釁!尤其是胤禩那斜睨的一眼,彷彿他不是剛剛宣佈繼位的新君,而是一個坐在火藥桶上還不自知的蠢貨。
“老四,怎麼,是有事求我們三個?”胤禩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算得上悅耳,但吐出的字眼卻像淬了毒的針,“現在京城都在說你是四十六皇帝呢!”
“四十六皇帝”這五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胤禛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經上!弘曆臉上那血淋淋的“46”、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連同這皇位得來不正的汙名…所有屈辱、憤怒、恐懼瞬間被點燃!
“你們仨!”胤禛猛地從御座起身,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聲音因極致的暴怒而有些扭曲,“好像一點也不怕朕?!”
他特意強調了“朕”字,試圖用新皇的威嚴壓垮對方。
“怕你?”接話的卻是胤?。他嗤笑一聲,向前踏出半步,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老四,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現在京城這潭水,是誰攪渾的?廢太子跑了,德妃死了又‘屍變’,隆科多半死不活,你兒子被人像死狗一樣扔在大街上刻字!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件是衝我們哥仨來的?嗯?”
他語速極快,氣勢咄咄逼人:“這分明是十四弟的手已經伸進京城了!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做下這麼多驚天大事,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救走廢太子、逼死德妃、埋伏隆科多、連德妃的屍體都給你變沒了!你現在該想的,不是怎麼在我們面前擺皇帝譜,而是該好好想想,怎麼保住你自己項上人頭,還有你剩下那兩個兒子的命!”
胤?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空氣裡:“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好好裝孫子,把我們哥仨,把十四弟哄開心了!等十四弟大軍破了城,我們說不定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還能替你求求情,饒你一條狗命!你要是現在敢對我們做什麼——”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如刀,刮過胤禛鐵青的臉,又掃過旁邊那些臉色發白的侍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放心,老四。你動我們一根汗毛,我敢保證,你紫禁城裡的老婆孩子,雍親王府剩下的那點骨血,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也活不成!今天你動了我們哥仨,你的全家就活不過明天!!”
胤?那番毫不掩飾的蔑視與赤裸裸的威脅,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在胤禛最敏感、也最虛弱的神經上。殿內侍立的侍衛們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胤禛的臉色從鐵青轉為一種可怕的煞白,太陽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三個有恃無恐的兄弟,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噴發出來。是啊,老十四!一切都是老十四!連這三個混賬都敢如此囂張,不就是認定了老十四已經掌控了局面,他胤禛成了甕中之鱉嗎?!
“好…好…好!”胤禛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眼神卻冰冷得駭人,“胤?,你倒是提醒朕了。老十四狼子野心,弒母屠侄,行此天理不容之事,你們三個,作為他的同黨,非但不知悔罪,還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詞?!”
“同黨?”一直冷眼旁觀的胤禟此時嗤笑一聲,他那張慣常帶笑的臉此刻滿是譏誚,“四哥這話說得可就誅心了。十四弟遠在西北,京城裡這樁樁件件血案奇事,我們兄弟三人可是半點不知情。倒是四哥你,監國理政,手握京城兵權,卻讓廢太子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讓自己的兒子橫屍街頭,連生母的遺骸都護不住……這到底是十四弟手眼通天呢,還是……”他拖長了音調,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胤禛,“有些人,德不配位,惹得天怒人怨,連鬼神都不容了?”
“你——!”胤禛氣得幾乎要吐血。胤禟這話陰毒至極,不僅撇清了他們的關係,還把一切歸咎於他“德不配位”、“天怒人怨”,甚至暗指“鬼神作祟”!
胤?“適時跟進”,附和胤禟,好像又是指出了什麼讓胤禛不安的東西:“九哥你這就錯了,你看老四死了老孃死了兒子,還敢威脅我們,也許德妃娘娘和弘曆,都是老四自己殺的呢?誰不知道老四一直妒忌十四弟得到了德妃娘娘的寵愛,又一直因為那李金桂的事情討厭弘曆?這辦事的動機完全說得過去嘛!”
胤?旁若無人,好像根本沒在乎周圍的侍衛:“是了,弒母殺子的牲口,怎麼會缺一個殺兄弟呢?你說是不是啊,老四?但你別得意得太早!知道那四十六是什麼意思嗎?”
胤禩拍了拍胤?的肩膀以示安撫:“十弟言重了,我相信四哥不是這種人。”
胤禩這話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吞,但“我相信”僅僅是“我相信”,胤禛毫不懷疑,只要有人按胤?剛剛說的版本傳出去,滿京城的百姓都會“我不相信”!
胤?那番“弒母殺子”的誅心之言,如同將一盆滾燙的、混雜著汙血和毒液的髒水,兜頭潑在了胤禛身上!殿內侍衛們饒是訓練有素,此刻也禁不住臉色發白,氣息微亂,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避開了胤禛那要吃人般的目光——這等駭人聽聞的指控,哪怕只是聽聽,都讓人不寒而慄!
胤禛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喉嚨腥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一生最恨被人拿捏、最要面子,此刻卻被自己的親兄弟,當著他未來侍衛、潛在心腹的面,扣上這比“謀逆”更令人髮指、更不容於天地的罪名!而胤禩那輕飄飄一句“我相信”,更是比胤?的辱罵更毒辣百倍——這是把刀子遞給了天下人,讓他們去“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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