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奇怪啊。皇阿瑪說了，八叔是兒臣的再生父母。再生父母也是父母，兒臣孝順八叔，跟孝順皇阿瑪是一樣的。”
甄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弘時那張真誠的、毫無陰霾的臉，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再生父母也是父母”。三阿哥，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意味著你從此有了兩個爹？而且其中一個爹，還活著、還在當王爺、還有自己的親生兒子。】
“莞娘娘，”弘時又開口了，“您要不要一起去？八叔說今晚有新鮮的鱸魚——”
“不用了，”甄嬛搖頭，“嬪妾還有事。”
“那好吧！”弘時高高興興地抱著那堆東西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去郊遊。
甄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流朱在旁邊小聲說：“三阿哥真孝順。八爺一定很高興。”
甄嬛看了她一眼：“你也覺得這事合理？”
“合理啊，”流朱點頭，“三阿哥的命是八爺救的，現在他去孝順八爺，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甄嬛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上輩子皇上說過的話：“朕是皇帝，朕想讓誰當太子，誰就是太子。”這輩子的邏輯變成了：“朕是皇帝，朕想讓誰繼承八弟的爵位，誰就能繼承八弟的爵位。”說到底，皇上依然為所欲為，只是目標從“江山”變成了“八爺”。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高，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慢飄過。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為流產而傷心，為華妃的跋扈而憤怒，為皇上的無情而絕望。這輩子這個時候，我在為八爺的爵位傳承問題而困惑，為所有人都覺得“合理”而震驚，為自己的重生而懷疑人生。】
【我也不知道哪個更慘一點。】
幾天後，年羹堯打了勝仗的訊息傳回京城，胤禛龍心大悅，當場下旨封年世蘭為貴妃。聖旨到翊坤宮的時候，華妃正在逗貓，聽完聖旨，連貓都沒放下，淡淡說了句“知道了”，就把傳旨太監打發了。
甄嬛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正在碎玉軒院子裡澆花。她手裡的水壺頓了一下。
【上輩子華妃被封貴妃，高興得差點沒把翊坤宮的屋頂掀了。這輩子她居然這麼平靜？哦對了，上輩子她以為皇上是真心愛她才封她貴妃，這輩子她大概知道——皇上是看在年家功勞的份上才封的。】
她放下水壺，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再過幾天，皇上和皇后就要出宮祈福了。到時候華妃代理後宮——上輩子她趁這個機會折騰我，罰我跪在翊坤宮門口，讓我流產。這輩子我根本沒懷孕，她總不能再罰我跪一次吧？】
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太保險。華妃那個人，上輩子囂張跋扈，這輩子雖然收斂了些，但骨子裡還是那個年世蘭。萬一她覺得“既然你是八爺的替身，那本宮就要看看你這替身夠不夠格”——那還是有可能找茬的。
【沒關係。我早有準備。她要是敢罰我跪，我就裝中暑。上輩子裝中暑是在流產之後，這輩子我沒懷孕，但裝中暑效果應該差不多——皇上不在宮裡，但宮裡還有八爺呢。只要八爺知道我被罰跪中暑了，等他跟皇上說一聲——華妃這個貴妃，怕也當不了幾天。】
她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
幾天後，胤禛和宜修果然出宮祈福去了。華妃坐在翊坤宮正殿，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悠悠地扇著風。甄嬛站在下面，心裡做好了準備。
“莞貴人，”華妃開口了，“本宮聽說，你最近在碎玉軒閒得很？”
甄嬛心頭一緊：【來了來了！她果然要找我茬！】
“回娘娘，”她低頭道，“嬪妾確實沒什麼事做。”
“那就好，”華妃點了點頭，“本宮正愁沒人陪呢。你既然閒著，就來陪本宮說說話吧。”
甄嬛一愣：“……陪娘娘說話？”
“怎麼？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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