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真君那低沉而沙啞的嗓音打斷了燭宇真君的思緒,他緩緩說道:
“天下英傑無數,奇遇無數,機緣無數。”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彷彿能看透歲月的迷霧。
“鳴林之死,亦是宿命。”
“他太急於求成……又或是說,他太不擇手段,以至天道降劫。”
正如天方真君所言,以鳴林真君的資質與機緣,他大可不必如此急迫地謀求突破元嬰後期。
他更不必將自己所有親族獻祭,妄圖以那【同心轉運術】強行破境。
他尚且還有兩百餘年壽元,若小心積累,徐徐圖之,總有一線突破之機。
而真正驅使鳴林真君走上這條不歸路的,歸根結底,還是燭宇真君。
……
聽得天方真君之言,燭宇真君一時也不知該作何言語。
他與鳴林真君之間,雖有諸多間隙恩怨,彼此明爭暗鬥多年,可此刻驟然聽聞鳴林真君已死,且某種意義上,還是因他而死,心中竟不由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感嘆。
“師兄啊……師兄。”
他在心中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彷彿只有自己才能聽見,“你是該死,但為何……是死在此處?”
過了良久,他才收斂心神,抬眸看向天方真君,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澀意:
“師叔。”
“若是我不讓他去殺周未,他是不是……便不會死了?”
天方真君沒有回答,只面色平靜如水,淡淡說道:
“自作孽,不可活。”
他轉身往殿外走去,聲音遙遙傳來,彷彿來自天際:
“鳴林之死,殿內需壓下去。”
“至少秘境開啟之前,不可暴露分毫。”
“妥善做好善後之事。”
“另外,域典不堪大任,自即日起,由你來代任殿主。”
“如今殿內中堅缺失,需儘快培養一位元嬰中期,擔當重任。”
他的步伐不曾停歇,身影漸漸淡去,如同融入暮色的煙雲。
“最後……”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淬了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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