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就像有螞蟻在爬
陳辰捏了下自己的手臂。
——有痛感，還是挺真實的。
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仔細看整體外輪廓和孟樂安的酒吧基本一致，扭頭朝裡看還能看到本應該是十六房間的地方以及通往廚房的通道，只不過顯然這裡的房間還沒有隔開來，那邊也擺滿了桌子。
陳辰以前聽孟樂安說起來過，這家酒吧在他盤下來之前，就是一間很久沒有人接手的飯店。
如果是真的，那這家酒吧以前的樣子，恐怕就和陳辰現在見到的大差不大。
但陳辰是肯定沒有來過這裡的，當初他回到江臺的時候，老孟的酒吧已經開起來了。
陳辰跨過地上七零八落的雜物，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門，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刺眼的陽光讓他甚至眯了下眼睛。
他感覺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像是個不熟練的攝影師拍下來的老舊照片，高樓泛綠的外牆玻璃反射著過曝的陽光穿過行道樹靜止不動的枝和葉，在街道上投下稜角分明的幾何光斑。
街對面的菸酒店招牌已經褪成了灰白色，塑膠珠串成的門簾褪色成渾濁的琥珀色，佈滿劃痕的玻璃上邊貼著手寫的降價提示。
兩旁的春聯被風吹雨淋，已經被撕扯下了大半，僅有殘留的膠痕在遍佈汙漬的混凝土牆面上洇出層層疊疊的暗黃輪廓。
低解析度的投影裝置被一顆顆五顏六色的褪色熱氣球吊上半空，畫素顆粒粗糙的全息廣告畫面在下方抖動。
造型老舊的汽車停在路邊，鍍鉻保險槓爬滿氧化斑點，漆面沾著灰塵和泥土，雨刮器橡膠條蜷曲著，擋風玻璃積塵上留著鳥爪的篆書。
街邊還有堆滿了雜誌的報刊亭，鐵皮頂棚被曬出了龜甲狀裂紋。
只是在陳辰出生之前，紙質媒體就已經完全被網路媒體淘汰了，現在這些報刊亭周圍早就已經被各種攤販所佔據，陳辰之前也只在一些影像資料上看到過這種設施的存在。
那些雜誌的名字陳辰從未見過，封面上不認識的明星還在微笑，塑封膜在高溫中起泡，將那些笑容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若是仔細看的話，不只是報刊亭，不少建築的樣式看上去都遠遠超過了陳辰自己的年紀——即便是在三十年前，街上的大部分招牌也都已經換成了霓虹燈，而旁邊店鋪裡那些被油性筆一再塗改的價格單，也遠比現在要便宜的多。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熱浪在視網膜上塗抹出蜃氣，蒙著一層朦朧的光。
還有朦朦朧朧的音樂四下回蕩，聽上去就像是在用失真的擴音器斷續播放著有年代感的樂曲，變調的電子音在建築間碰撞來回，卻聽不清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聲音從何處傳來。
而當陳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高樓時，又看到了那個——那個在天空下緩緩擺動的龐大身影。
這次大概是因為在白天，看著比上次稍微清楚點……但也只能看出外形類似個身體和觸鬚都特別長的大海葵。
“……又來了。”
一次還可以說是自己晚上瞎幾把想，這沒過多久第二次再出現，就算是傻子都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加上和人和老孟都提到了他們最近睡不好，經常做夢……
“陳辰？”
有聲音在耳邊響起，但陳辰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判斷出是誰在喊自己。
眼前的畫面也在這時候迅速消散，應該是在快速醒來。
而就在周圍場景逐漸消失，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的這短暫間隙裡，陳辰似乎還看到了不少形象模糊的影子……但是僅有一瞬間，他也沒法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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