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廓的高牆基本上沒有任何守衛力量,住在這裡的人需要提防的通常也不是怪獸,而是周圍的其他人。
兩人從高牆上一躍而下,落在了泥濘的地面上,這裡的地面偶爾會鋪上一些碎石、水泥或是塑膠布,但大部分就只是將土地壓實了而已。
住在這裡的人即便是在外廓也都是最窮的一類,才剛落地,一股極其複雜的濃郁氣味就撲面而來。
由於外廓也收到除草劑的影響,基本沒有可用的木頭,少數的木料也都是從榮町裡一起丟出來的垃圾,所以大部分棚屋都是由集裝箱、塑膠板、金屬板和塑膠布胡亂搭建而成,用尼龍繩或者電線捆綁起來,並在其中填充了泥土——有的條件稍好一些的,則會在這些材料裡填充混凝土。
牆角落裡擺著一些手工雕刻出來的地藏石像,石像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了,前面供奉著許多同樣破損嚴重的玩具和紅色的圍兜——這些通常是失去孩子的父母所進行的祭祀,祈求地藏保佑孩子的靈魂。
住在這裡的人不多,眼見到出現在這裡的陳辰和紀之瑤,都紛紛躲了起來,縫隙裡露出的眼神中神態各異,有的帶著畏懼和警惕,有的是羨慕,而有的則是赤裸裸的仇恨。
兩人撥開掛在面前的衣物,在狹窄的道路間透過,若不是有導航,在這麼一個地方行走,怕是非常容易就會在這裡迷了路。
不過畢竟僅有兩公里的距離,沒多久,他們便來到了那工廠的圍牆邊上。
“之前的電話就是打到這裡來的。”陳辰說完,轉頭看向紀之瑤:“怎麼進去?”
“走大門。”紀之瑤回答道,她一邊轉身,一邊從懷中取出了津神家的紋章別在了胸口。
這工廠的佔地面積不小,規整程度在周圍的一眾棚屋裡也算是鶴立雞群,邊緣甚至能見到有荷槍實彈的巡邏隊,應該都是僱傭的本地人。
這些人看到陳辰和紀之瑤靠近,頓時就警惕起來,但仔細看清他們的面容和穿著的衣服,又顯得有些畏懼。
有一個黑皮膚的人瘦高男人走上來,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他的聲音刻意提高,像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底氣。
而對此,紀之瑤只是瞥了他一眼,說:“滾。”便徑直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那人和其他的巡邏隊員頓時一滯,也不敢攔,只是對著大門那邊的守門人使眼色。
守門的人硬著頭皮走上來,還沒開口,就見寒光一閃,一把刀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辰持著刀,像模像樣地喊了句本地學來的髒話,旁邊的人最終也沒敢把槍舉起來對著他們。
紀之瑤心中暗歎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保持著一副冷漠的模樣,徑直就邁步進了工廠裡面,同時說道:“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見我。”
在這種地方,如果好聲好氣對他們說話,他們反而會懷疑陳辰和紀之瑤的身份。
有人立即進去通報,而紀之瑤也完全沒有要在外面等著的樣子,直接就闖進了工廠的裡面去。
這個工廠看上去像是某種食品加工廠,生產的是某種醃製蔬菜,但大概是由於這邊供電的原因,並沒有使用在江臺常見的食品加工生產線,而是使用非常傳統的自然發酵技術。
這裡齊齊整整擺放著大量一人多高、來源不明的塑膠桶,頂部大部分都用蓋子封著,極少數開啟的只能看到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黃色的氣泡,還有一些從氣泡中浮出來的不明塊狀物……應該是本地少數還可種植的區塊種出來的某種作物的塊莖。
江臺由於所有人都居住在城市裡,沒有那麼多的土地可以用來種植,但是對於北美這邊就沒有這樣的限制了,有大量被併購的土地都可以用來種植作物,無非也就是對於在其中勞作的農民危險一點……但反正農民也只是給農場主打工的,所以無人在意。
雖然這裡籠罩著一股酸腐的氣味,但是與外面居住區如下水道一般腐爛的臭味相比,都顯得清新多了。
紀之瑤對這些都沒什麼興趣,之前她喊去通報的人正在急急忙忙地在前面走,她便和陳辰緊跟在後面,便來到了工廠側面一個向下的樓梯前面。
這裡另外還有一名看守,看上去身材高大眉寬眼闊,且是一副亞洲人長相,正一副怒相將前面那人攔住,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辰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了一滴營養液在他的臉上。
他臉上沾著營養液的地方頓時浮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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