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靜靜等著即將來的,並且已經發生過的,所有人的結局。
這種感覺就像夏日下雨前的蜉蝣,你知道它們的生命只有一天,它們的結局註定就是死亡,但是也會為那場壯麗的赴死而觸動。
時間來到副本第六天的零點,這一晚幾乎所有人都沒睡著,也許睡著了,但是也在此時醒來。
廣播突然響了,裡面傳來了苗渺渺如泣如訴的聲音:“我自認為我沒做錯什麼,為什麼死的是我?”
似乎是太激動了,廣播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苗渺渺卻不去管,只是繼續道:“你們作為旁觀者,傳謠言傳得很爽吧?是不是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八卦?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只在意自己茶餘飯後有沒有閒聊的話題。”
聲音突然一下陰森了起來,周圍的氣溫也彷彿降低了幾度。“所以你們都有罪,有罪就該贖罪。”說完這句,廣播停止。
也許是這種聲音帶著某種蠱惑,大家不由自主來到操場上,全校師生都聚集在一起。凌度扎頭髮的斷情倒海帶一直在發散熱,她當然不受這種蠱惑,但是她還是和楚晗一起,隨大溜地來到操場上,躲在最角落,當一個旁觀者看著接下來的劇情。
苗渺渺突然出現在大家的頭頂上,她仍然穿著跳樓那天的校服,只是顏色全部變成紅色,頭髮瘋長,在晚風中飄蕩。
當她抬起頭來時,凌度看見,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嘴唇也快包不住獠牙了,和之前在床邊的女鬼有著天壤之別。
“嘖嘖嘖,昨晚殺人吸血了,苗渺渺變成厲鬼了。怪不得這個富港一中外人進不來呢,原來是厲鬼的鬼蜮。”呱呱看似在評價苗渺渺的行為,其實是在提醒凌度。
凌度心下了然,厲鬼鬼蜮啊,聽起來就很麻煩的樣子。
“這個副本估計又升級了,從那個惡念集合體開始,就已經不是C級副本的難度了。”呱呱輕聲道。
“啊?我還一直把這當成C級副本來看呢,畢竟解謎啥的都挺簡單的,就是那個魘有點滑不溜手,但是也不算難對付,沒想到副本又升級了啊?”凌度也沒經過正常的C級副本啊,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動升級。
此時,楚晗也在凌度耳邊輕聲說:”我估計這個已經不是簡單的C級副本了,我早該想到的,我還一直有信心這種低階副本難不倒我。小度,一會我倆千萬別分開。”
“小心一點,楚姐姐。”凌度只能這樣說。
伊薩、王子奇和劉茵都離得不遠,他們也躲在最角落。伊薩和王子奇已經把自己的道具拿出來了。這倆都是聖屬性、光屬性的道具,對厲鬼多多少少有點剋制作用。
苗渺渺猛地發力,髮絲都隨著她的發力而顫抖,凌度只感覺一股陰冷籠罩著自己,讓自己非常困,非常困,慢慢地有一種被拖入水中的溺水之感。手上的檀木手串和腦後的斷情倒海帶都在兢兢業業地發揮著作用,所以凌度在窒息的臨界點猛地驚醒。
看向旁邊,競技者們還好,各有手段。而操場中的師生卻都像溺水一樣掙扎,雙手不住扣著地上的土和草皮,偶爾有的人摸到別人的腳或其他身體器官,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往下拉,妄圖把別人拉下去,自己好浮起來。
到晨光熹微時,除了剩下的5名競技者,操場上已經沒有能活著喘氣的人了。
雖然知道這只是情景重現,可是面前的幾千具屍體還是讓人從心底裡感覺到震撼。
屍體上突然飄出了一道道鬼人影,鬼門看著下面的屍體,回憶起了自己被殺死的過程,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一個個都想找到苗渺渺報仇。
凌度看到這裡,有很多疑問,但是最終只化為了一句話:“他們能打過苗渺渺嗎?”
“打不過,這已經是苗渺渺的鬼蜮了。如果能打過,這一個又一個的輪迴早破了。到星期天晚上他們的記憶就會被洗去,包括苗渺渺的也會。然後到星期一,又開始下一輪的輪迴。”呱呱解釋道。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中,消除怨氣的支線任務一直沒有人成功過是吧?”凌度似乎想到什麼。
“應該吧,如果成功了,苗渺渺這個厲鬼不存在了,富港一中這個副本會關閉的。”呱呱不確定地道。
“我知道了。”
凌度這時才明白,為什麼這個副本會產生魘這種惡念集合體。自己之前想得簡單了,消除怨氣,不光是消除苗渺渺的怨氣,還要消除這全校師生在這一次又一次輪迴中產生的怨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魘那張讓人看不清的面孔上,是許多人的臉。如果光是消除苗渺渺一個人怨氣,魘的臉應該是苗渺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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