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塊白布舉著出去不就完了!誰說投降非得舉刀的?舉白布難道就不是降了?”
“有道理。”瘦高個兒點了點頭,率先撕下一截衣襟,攥在手裡舉過頭頂,“走吧,就算是為了家裡的老孃,我也得活著回去。”
旁邊的幾個人跟著站了起來,有的舉起手中刀槍,有的舉起了各自從衣裳上撕下的白布,低著頭走出了窄巷。
同樣的場景,在京城各處的暗巷裡不停地上演。
陳王獨自蹲在最初的窄巷中,背靠著冰涼的磚牆,等了許久。
他時不時從巷子裡探出頭去,等著看夜空裡的火焰,等著聽百姓們驚恐的哭喊聲。
然而,遠處只有偶爾傳來的幾句士卒的吆喝聲,隨後很快又歸於寂靜。
京城中沒有火,沒有煙,沒有任何他想聽到的聲音。
他等了又等,直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格外刺耳。
他雙拳緊握,捏得手指都咯吱作響。
一群廢物!連個火都放不好!
那本王就自己來!
他摸出火摺子,撐著牆壁站起身,往巷子的更深處走去。
他想走得快一些,但腳步虛浮,腹中空空,肚子裡一陣陣絞痛著。
他嚥了口唾沫,颳得嗓子生疼,幹得都快冒煙了,多久沒喝過水了?
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他走著走著,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低下頭一看,是一個破櫃子,正堆在一戶人家的門口。
這個好!木頭著起來可不容易滅。
他看了看四周,巷子狹窄,這裡的火若是大起來,這一片的人都跑不了!
他蹲下身,吹著火摺子,伸到了櫃子裡。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一個五大三粗,看著像是個屠夫的粗糙大漢,一手舉著蠟燭,一手拿著菜刀走了出來。
他一眼看到了蹲在自家門口的陳王。
陳王抬起頭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