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雁,是我對不住你。”
柳歸雁捂住了嘴,淚水滾落,從指縫間奔湧而出:“程郎......”
她哽咽著喚了一聲,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應她。
“你這一生,都在為我而活。你的醫術,你的歲月,全都耗在了我的身上。”
“如今我決定赴死,唯有一願:你為我荒廢了大半輩子,願你餘下的歲月,為自己而活。”
“我與兄長經營幽冥頂一生,未曾想,於大夏與烈國皆功虧一簣。”
“我赴死是蠱蟲所累,並非為了他,你切莫遷怒。”
“我死之後,幽冥頂將暫時歸於沉寂,以待天時。”
柳歸雁握著信紙,哭得渾身顫抖。
信的最後,字跡已明顯潦草,像是匆匆而就:
“他們必不會放過你,你要即刻離開京城,萬萬不可耽擱。”
“若你執意要報仇,便去東瀛吧,這樣你才能在這個世上,沒有我也活得下去。”
“去尋藤原良信,此人必會助你一臂之力。”
“歸雁,你性子剛烈,從不輕信人言。”
“但你若還念著我們幾十年的情分,便答應我。”
“無論如何,哪怕是為了給我報仇,也一定要活下去。”
“莫要輕言生死,你身子骨好著呢,至少還能再活幾十年。”
“放心吧,黃泉路上,我不會獨行,等著你來與我團聚。”
“程鏡,絕筆。”
柳歸雁捧著信,淚如泉湧。
這封信上他是什麼時候寫的?去紫宸殿之前嗎?
他知道我會做什麼,所以才為我指明瞭今後的路,讓我心有所顧,不會隨他而去。
他早就為我想到了。
“你連死後的路都替我安排好了,”她喃喃道,“程郎,你讓我如何放得下你?”
程鏡,程郎。
她把這個名字在心裡唸了無數遍,每念一遍都像是在心口剜了一刀。
她將信細細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