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圭面卻如同長在了手掌上,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
他苦修數十載的修為,他引以為傲的陰陽術的根基,乃至他賴以施展所有法術的本源精血,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從指尖狂瀉而出,瘋狂湧向了那方墨玉圭。
“不——!”安倍泰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將墨玉圭砸向堅硬的城磚。
墨玉圭碎裂開來,卻並不四處飛濺,依舊緊緊地粘在他手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眼前頓時一陣發黑。
直至他身上的所有一切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墨玉圭上的符文才隨著圭面的碎片一點一點從他手上掉落。
那些他用精血畫就的符文,如同乾裂的泥土一樣寸寸剝落,化作細碎的粉末。
風吹過來,將那些粉末吹散得乾乾淨淨。
安倍泰親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冰冷的城磚,渾身抖如篩糠。
藤原良信滿面驚疑:“大師?”
安倍泰親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著。
這雙手曾經能讓他呼風喚雨,驅使百鬼,站在東瀛所有陰陽師的頂端。
但此刻,它們卻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
數十載的苦修,一朝盡數化為烏有。
“藤,藤原大人。”安倍泰親顫抖地開口,滿臉都是恐懼,聲音沙啞,“我,我的法術全沒了。”
藤原良信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看都沒再看安倍泰親一眼,趴在垛口向城下望去。
那些死死纏住盾車的泥手,全部鬆開了手指,一寸一寸崩解,軟塌塌地化成了一灘泥漿。
再沒有任何一隻泥手伸出泥潭。
原本翻湧沸騰的泥漿驟然靜止,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破滅,地面終於恢復了平靜。
盾車內計程車卒們只覺得車身猛地一輕。
陷在泥裡的車輪雖然還沒有完全脫困,但那股將車身死死往下拽的力量已經徹底消失。
藤原良信一拳捶在城牆上:“弓弩手!等他們再靠近十步,給我放箭!”
“是!”
“那個破壞蛋陰陽師以後不會再來啦,”團團放下千里鏡,滿意地點了點頭:“二叔叔沒事兒啦!”
陸七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小姐真棒!”
團團仰起小臉衝著他咧嘴一笑:“他是破壞蛋,我不跟他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