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餘張大弓同時鬆開弓弦。
箭矢如暴雨般從垛口傾瀉而下。
箭鏃撞上棚頂,篤篤聲連成一片,密集得如同冰雹砸下。
但是,箭鏃穿透麻布時被溼泥卸掉了大半力道,撞在生牛皮上又彈了回去。
偶有角度刁鑽的箭矢僥倖穿透前兩層,卻在硬木板上被崩掉了箭頭,歪斜著卡在木板縫裡,尾羽顫個不停。
一輪箭雨過後,十輛盾車毫髮無損,依舊緩慢而堅定地往前推進。
棚頂上密密麻麻扎滿了箭矢,遠遠看去像是十隻巨大的刺蝟在泥潭裡爬行。
藤原良信冷冷地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盾車,等到它們靠近牆根:“扔滾木!”
“是!”
士卒們架起滾木,同時鬆手。
無數根粗壯的滾木從牆頭翻滾而下,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盾車的棚頂。
卻順著那個被馮舟特意加大的傾角往外一滑,轟然滾落到車身旁邊的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漿。
無數根滾木一根接一根地砸下來,又一根接一根地滑開,在盾車兩側的泥地上橫七豎八地堆了一地。
藤原良信看著那些滑開的滾木,眉頭擰了起來。
這些古怪的戰車比高麗時見過的更難纏了。
看起來好像並沒多大改變,但滾木砸下去竟然都向兩旁滾落,無法再堆積到牆根。
不過,他卻並未驚慌,攔不住又如何?
他的唇角勾了起來,牆根下已經全部都是溼泥了,你們想挖坑埋火藥,怕是做不到了。
終於,十輛盾車一字排開,都貼著城牆停了下來。
但是,停下後不久,兩端的五輛緩緩向兩旁退開,與中間五輛的距離越拉越遠。
藤原良信唇邊的笑容消失了,攥著垛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將兩端的撤走?
很快,兩端的盾車已退到了數十步開外,將中間那五輛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藤原良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緩緩升起。
不對!怎麼這回沒有挖牆根的聲音了?
這個寧王究竟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