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價並非是付不起的。”陸明黎試圖討價還價。
卻被張祈靈再次打斷:“但不需要你來付出這些。”
“小黎,你也是我的家人。”張祈靈走到了他面前,抬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
張祈靈此刻對龍類的力量知道的還不夠多,但無論怎麼想,逆轉他人生死的代價,都必然很高。
不然,擁有這種力量的龍類,又豈會輕易步入死亡。
陸明黎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再說下去。
……
等被喇嘛告知,可以去見白瑪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吃過午飯了。
這一次,陸明黎是跟著張祈靈一起進入的屋子。
與昨晚的不同,這一次屋子裡十分溫暖,雖然依舊不怎麼透風,但已經沒了那種刺骨的寒意。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的躺在床上,只是不一樣的是,她身上的冰層已經消融,並且她正在緩慢的呼吸。
但在陸明黎的眼中,那不是“被停滯的時間開始重新轉動”,而是“最後的生命正在消逝”。
不管是生命力,還是精神力,都在消逝。
——她所謂的等待,甚至無法睜眼,無法清楚地感知到外面的一切,有的,只有基於生命本能的呼吸。
但哪怕是這呼吸,也在從微弱漸漸轉向穩定後,依舊帶著某種衰弱感。
喇嘛沒有進來,而是貼心的關上了門。
張祈靈帶著陸明黎走到了床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到了那淺薄的呼吸。
張祈靈握著陸明黎的手又一次不自覺的握緊,但很快,他就鬆了些許力道,走到了床邊,隨後安靜的坐了下來。
陸明黎跟著他來到了床邊,卻見他只是坐著,然後安靜的注視著床上的人時,伸過手,將張祈靈還握著自己的手放在了床上之人的手上。
張祈靈看了他一眼,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無聲安慰著他的情緒。
說不上來此刻到底是什麼心情,因為很陌生,他此前的記憶一片空白,睜眼之後的世界就分外的陌生,無論是人、物,還是自身,他都需要點時間去分辨出這些是什麼。
那些幾乎銘刻於骨血中的肌肉記憶能讓他重拾以往的技能,讓他在面對生死的時候有自保之力。
但這些東西不能讓他分辨出體內鼓動的東西和感覺。
所以,他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去分辨清楚,那些奇異的感覺是血肉在被撕扯,還是心中的感情在鼓動。
但即便知道那是“感情”,他也無法分辨出這些感情是什麼。
他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卻連最原始的“哭泣”都被一同遺忘,只能摸索著去觀察、去學習、去分辨這些感覺。
陸明黎是他睜眼之後,第一個帶動了他情緒的人,而這之後是黑瞎子告訴他,當時被帶動的情緒是“慌亂”與“歉疚”。
黑瞎子會告訴他很多東西,他的名字,他的過去,他曾經擁有的,他會遺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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