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小……在什麼時候已經變得如此陌生了?
他穿過解子揚指的通道,不過二十分鐘,他就看到了一個山洞口,而從山洞出來之後,目之所及的,就是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幻世界,以及被那些極致絢爛的生物和色彩包裹的巨大青銅樹。
他看到無數有形或無形的未知之物纏繞在樹枝之間,有鈴聲或是鳥鳴在巨大的天井山洞裡迴響,它們遊曳而動,如同一場無人知曉的魔幻遊行,在這隱秘的山洞之中,圍繞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巨物,湯湯蕩蕩地進行。
更多的他形容不出來,只能被這一幕震撼,站在山洞之口,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突然,他的視線微抬,在一根青銅樹的樹枝上,看到了一個即便在這絢爛之色中也依舊引人注目的身影。
他穿著黑紅兩色的外袍,內裡是白底紅紋的內衫,衣服外側繡著山河百獸。
僅看衣服看不出這朝代制式,因為款式似乎是漢代的直裾袍服,顏色卻是秦朝慣用的直染,顏色尚黑,其上的花紋繡法卻有點像是唐朝的蹙金繡。
當然,其實他的衣服款式和造型無關緊要,真正吸引吳邪視線的,是他那背後漂浮著的光輪。
只見那人暗紅色近黑的長髮後,尋常只出現在神仙畫像中的光圈赫然浮現,彩色的虹圈外是一層暗金色的金輪,金輪的上端並未閉合,而是繞成了火焰的形狀,隱隱能在裡面的虹光中看到些許火焰的形狀。
在這極致絢爛的斑駁色彩中,這光輪也依舊矚目,有著與周圍那些幻影完全不一樣的真實感。
就好比……畫,與畫前人的感覺。
只是一眼就莫名讓人篤定,那道身影並非是什麼被青銅樹具現出的幻影,而是切切實實造成這裡一切幻象的罪魁禍首。
但,正常人誰背後會有光輪?
又或者,那也是幻覺?難不成,世界上還真有“神”嗎?
可惜那人背對著他,吳邪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到那端坐在樹枝上,悠閒晃腿的背影,以及偶爾抬手時,被捏在手中的一根黑玉色的毛筆。
他就像是,在這裡肆意揮灑顏料的畫者,而這青銅樹周圍纏繞的一切,都在伴隨著他的動作出現。
吳邪甚至親眼看到他的筆尖在半空中一揮,就有由羽毛構成花瓣的花朵出現,它以花莖作為身軀,以根系作為腳,纏繞著從他筆尖離開,落在了青銅樹的樹枝上,隨後花瓣拂動,根系如人般行走,配合著顫動的葉片,在青銅樹上瘋狂掃腿抖動……
等等,花在跳時下熱門的抖身舞?
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吳邪恍惚著從那種目睹神蹟的震撼中回神,雖然心底依舊震撼,但這震撼中又似乎夾雜了幾分數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感覺。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變得奇怪起來了。
但還不等他捋清楚思緒,下方就突然傳來了某種震耳的嗡鳴,像是有人敲擊了青銅,以至於這棵巨大的青銅樹整個都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
而這嗡鳴之後,是更為熟悉的鈴鐺聲,叮叮噹噹震響一片,瞬間將周圍盤繞的那些幻影都震散了不少。
樹上坐著的人影也因此晃了晃身軀,但他極為靈巧,很快就穩住了身形,隨後直接起身站在了巨大的樹枝上。
因為這個舉動,吳邪得以窺探到了對方的側臉。
那是一張極為優越的臉龐,即便只是半張也能猜到那人長相極佳,只是臉上被垂下了薄紗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了挺翹的鼻樑和優越鋒利的下顎。
配合上衣服與背後的光暈,端的是一副神聖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