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幻境消散,他卻看到自己的假山法寶,砸在了一名無辜同伴的身上,對方的身體早已被壓得不成樣子,而他自己也因法力透支,嘴角溢位鮮血。
一位中年女修捂著胸口,咳嗽不止,口鼻中還殘留著血跡,她的傘形法寶此刻已佈滿裂痕。
在幻境中,一群猙獰的綠色蝙蝠,圍著她瘋狂的攻擊,蝙蝠發出高頻率的聲波,震得她耳膜生疼,口鼻鮮血直流。
緊接著,有的蝙蝠撲到她的身上,用鋒利的牙齒撕咬她的皮膚,劇痛讓她撕心裂肺。
中年女修知道自己可能無法逃脫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毫不猶豫地燃燒自己的精血,周身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蝙蝠同歸於盡。
可現實中,她的精血燃燒波及了身邊的三名同伴,最終只有她一人倖存,看著同伴的屍體,以及自己因精血損耗造成的嚴重傷勢,她的眼中滿是悔恨與痛苦。
倖存的散修們互相看著彼此,沒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氣息。幻境中的恐懼與現實中的種種交織在一起,讓每個人都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可過錯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他們只能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快速收起死去同伴的法寶和儲物鐲,這是對逝者最後的 “交代”,也是他們後續生存的物資保障。
一百多個散修組成的隊伍,朝著瀑布緩慢的飛行,沼澤的惡臭在風中若有若無,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生怕再次遭遇難以想象的意外。
司否尤謹慎的眼神,掃過下方渾濁的沼澤,眉頭微微皺起,悄悄向身旁的戰九天傳音:“戰道友,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墮入幻境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中帶著幾分困惑與懷疑,顯然對之前的經歷產生了諸多的不解和疑問。
戰九天聞言,飛行的動作微微一頓,沉吟了片刻才傳音回應:“司道友,按之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我們斬殺那些鱷魚後,它們的鮮血覆蓋了護體靈光,才讓我們產生了幻覺吧?
當時血色擋住視線,神識也被禁錮,正是最容易中招的時候。”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回想起來,當時的情景確實有些蹊蹺,只是那時被危機衝昏了頭腦,沒來得及細想。
“鱷魚的鮮血?” 司否尤的傳音帶著一絲冷意,再次傳音,“可我剛才特意觀察了下方的沼澤,別說殘缺的鱷魚屍體,連一片鱷魚鱗甲都沒看到,沼澤裡漂浮著的,分明是我們自己人的殘肢斷臂!”
“什麼?!” 戰九天的眼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過,飛行的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他急忙低頭看向沼澤。
果然,渾濁的水面上,零散漂浮著破碎的衣衫、斷裂的法寶,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血肉,哪裡有半分鱷魚的痕跡?
他心中一沉,傳音時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我剛才一直在後悔誤殺了自己的師弟,根本沒仔細看沼澤的情況……
司道友,照你這麼說,難道我們在剛進入沼澤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幻境?若真是如此,那之前斬殺鱷魚、血色覆蓋靈光的經歷,難道全是虛幻的!?”
司否尤輕輕點頭,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看大機率是這樣的。以我對幻境的瞭解,一開始在清醒的狀態下,不可能輕易被幻境矇蔽而毫無察覺。
只是我實在納悶,這幻境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是哪位化神期大能特意佈置在這裡的,還是通天血塔‘兌門’本身就存在的天然幻境?”
他的眼神中滿是疑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顯然對這未知的危險格外警惕。
戰九天的目光掃過前方不遠處的瀑布,七彩光輝在昏暗的環境中依舊耀眼,可此刻在他眼中,卻多了幾分詭異。
他再次傳音:“司道友,照你這麼說,那我們現在是已經從幻境中擺脫出來了嗎?還是說…… 我們現在依舊處於幻境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讓他渾身發冷 —— 若是連現在的處境都是虛幻的,那他們該如何分辨真假?
司否尤沉默了片刻,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也不敢完全確定,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機率是從幻境中擺脫出來了。
畢竟現在我們能自由傳音交流,神識也能正常外放,只是…… 後續再發生任何事情,都絕對不能輕易動手,必須先確認清楚,防止出現不可控的情況。”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經歷過一次自相殘殺,他再也不敢輕易冒任何風險。
戰九天傳音道:“司道友,你說前面的瀑布是真實存在的嗎?它不會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吧?若是我們費盡心力靠近,最後發現又是一場騙局……”
“管它是真是假,到了眼前自然就能知道。” 司否尤打斷了他的話,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來證實,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繼續前進。就算是幻境,也總得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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