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狂的處境最為慘烈,他並非主動在半空飛舞躲閃,而是被細眼的猛攻打得四處亂飛,身形如同斷線的紙鳶,在半空毫無章法地翻滾、衝撞,狼狽到了極致。
他手中原本緊握的火蜂螫針,早已在接連的硬拼中脫手飛出,不知墜落向何方了,此刻他赤手空拳,只能任由細眼的骨矛與骨盾輪番轟擊,沒有還手之力。
每一次骨矛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每一次骨盾重重的撞在肩頭,他的身軀都如同破舊的沙包一般,猛地被擊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烈的弧線,周身的空氣都被這股巨力震得嗡嗡作響。
不過好在東風狂只是佔據羅剎的身體,完全沒有痛覺,即便承受著這般狂風暴雨般的毆打,也不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他卻能清晰地察覺到,身體的機能正在飛速的衰退。
背後那三對原本靈動迅捷的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羽翼邊緣的金芒黯淡無光,每一次揮動都變得無比沉重,連維持懸浮都格外吃力。
渾身上下的四肢百骸,彷彿灌滿了鉛水,就連動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皮,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整個人處於瀕臨脫力的邊緣。
若不是他咬著牙,不顧代價的持續調動體內珍貴的元嬰精華之力,強行維繫著這具身體的基本行動能力,恐怕他早已徹底癱軟下來,從半空直直墜落,甚至淪為毒火蟒的盤中餐。
可這般透支元嬰精華,代價極為慘重,羅剎腦海內的元嬰的元嬰之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每一次運轉,都感覺自己的元嬰在微微顫抖。
再這樣持續下去,即便是僥倖活下來,修為也會大幅跌落,甚至可能造成元嬰崩潰,直接隕落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為了活下去,為了多拖個一時片刻給呂丹丹爭取活命的時間,他別無選擇,只能源源不斷地輸出元嬰之力,他的心底一片悲涼:或許直到元嬰的靈力徹底枯竭昏迷,或是被眼前的毒火蟒生生吞噬,才是他最終的結局。
另一邊,細眼正打得焦躁不已,它揮舞著骨矛連連砸擊,另一隻手舉著骨盾橫衝直撞,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東風狂,兩個頭顱的信子瘋狂吞吐,滿是不解與戾氣。
它一邊猛攻,一邊在心底暗自嘀咕,越打越是疑惑:這鳥人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會這麼結實!無論我怎麼打,都打不死、打不殘,連一點重傷的痕跡都沒有!
本來細眼還想快點把東風狂給打殘擒下,好好的研究一番他的身體結構,看看能不能被它煉化吸收,為它所用,如今看來是根本行不通了!
其實早在起初,細眼見東風狂被打得奄奄一息,便動了速戰速決的念頭,試圖用火柱徹底摧毀他的最後抵抗。
它張口噴出一道熾烈無比的赤紅火柱,火柱裹挾著焚山煮海的熱浪,狠狠的轟擊在東風狂的身上,瞬間就將他身上的衣衫盡數引燃,燒成灰燼。
可令細眼瞳孔驟縮的是,除去衣衫盡毀外,東風狂的身體竟沒有半點實質性的傷害,筋骨、表皮竟然完好無損,連一道破皮見血的傷口都沒有。
無論受到多少次打擊,這個鳥人依舊能勉強動彈,無論多麼巨大的力道,彷彿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衝掉了,這讓細眼的心頭滿是難以置信。
一計不成,細眼又心生一計,轉而噴出濃稠刺鼻的灰色毒霧,操控著毒霧緩緩的籠罩向東風狂,妄圖用蘊含神魂腐蝕之力的灰霧,瓦解東風狂的神魂,將他變成一具軀殼。
只見灰霧順著東風狂的口鼻、眼耳緩緩的侵入他的體內,細眼瞪大了眼睛盯著他,滿心期待著他的神魂潰散、癱軟倒地的一幕。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灰霧進入東風狂體內的瞬間,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沒有產生半點腐蝕效果,竟毫無徵兆地被東風狂的身體直接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細眼直接愣在原地,猩紅的眼中滿是茫然與驚駭,它活了數千年,從未見過這般怪事,根本想不通其中的緣由,只覺得這鳥人的身體無比詭異。
多種手段接連失效,細眼徹底被激怒,兇性大發,它索性丟開骨矛,俯下身子張開獠牙密佈的巨口,狠狠的朝著東風狂的肩膀咬去,打算直接將毒液注入他的體內,從內部瓦解他的身軀。
可任憑它用盡渾身的力氣,牙齒狠狠的啃咬,東風狂的皮膚竟如同精鋼澆築一般,堅硬無比,別說咬穿皮肉注入毒液,連一道淺淺的牙印都沒能留下。
反倒是它自己的幾顆尖牙,在猛烈的啃咬下瞬間崩斷,碎成幾截,劇痛順著牙根蔓延至全身,疼得它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兩個頭顱同時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氣急敗壞之下,細眼猛地甩動粗壯的尾巴,帶著千鈞之力朝著東風狂狠狠的橫掃過去,勢要將他抽扁抽碎。
可是它的尾巴帶著呼嘯的勁風,重重的抽在東風狂身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巨大的力道將他直接抽飛數百丈,撞在厚重的雲層上,又向下飛去。
可細眼自己的尾巴,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麻意順著尾巴瞬間蔓延至全身,疼得它渾身一顫,龐大的身軀都踉蹌了一下。
再看東風狂的身體,依舊完好無損,就連背後的那三對翅膀,都堅硬得超乎想象,連一根翎羽都沒有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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