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電大學的圖書館大致結構是從正門進去一個圓形的大廳,左右兩側為藏書室,正對著的是電梯,兩側通往後方的閱覽廳和小型閱覽室。不管原本這裡裝修得多豪華,在這種世界也看不出多少了。
可現在,通往左側藏書室的那條路上,整齊地燃著一排白蠟燭,那些都是正常的蠟燭和正常的火焰,但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就彷彿組成一條陰間道路一般詭異。
稍微從這第一眼看到的景物中挪開視線,陸凝就看到了滿地的殘渣。
那是得不到光照的怪物死亡留下的遺骸,鋪滿了整個大廳。陸凝和寧夜衣開啟頭燈照射了一下,馬上知道為什麼這些怪物會聚集在這種沒有光照的地方了。
和那一排白蠟燭形成的直線指向的右側通道口,散落著一副盔甲。
四個人對盔甲的樣式記憶猶新,暗藍色的造型,螺旋狀落入心口的黑洞,這曾經給了眾人極大壓力的外形如今只是像一堆破爛那樣堆放在那,裡面應該有的黑暗軀體和火焰,以及頗具威脅的烈焰大劍和能量盾,這些全都已經不見了。
“燈火騎士……死了?”陸凝有些驚訝,她走近了一點,發現心口的那個黑洞已然不再轉動,鎧甲也沒有任何動彈的痕跡,如果再仔細看一下的話,能看到黑洞的中心已經被破開,留下了一個小口。
“這肯定不會是什麼怪物做的吧?燈火騎士雖然是下等計程車兵,但它身上是有光存在的。”周維源說道。
“正是因為它死了,光消失了,這裡的怪物才全部死亡。可是……在這麼多怪物裡襲殺……”寧夜衣的神情有點難以置信,她看向晏融,晏融也搖了搖頭。
“如果知道弱點,武器順手,我有大概五成把握衝進來幹掉它,但是那也是最理想的狀態而已。”
就在此時,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細微的歌聲。
那只是輕哼,似乎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充滿了勝利和收穫的喜悅,但在這樣幽靜的環境下卻令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陸凝馬上回到了隊伍裡,晏融舉槍第一個走進了白蠟燭所延伸到的藏書室內。
由於沒有刻意遮掩腳步聲,在四人靠近的時候,歌聲就停止了。
蠟燭在偌大的藏書室左右分開,就像一場盛大的祭典一樣照亮了最前排的書架,在兩個巨大書架中間的過道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身穿一件棕色皮衣,藍牛仔褲,釘皮長靴,歪戴一頂女士寬簷帽,右手拿著一根黑色頂端包裹了銀色尖頭金屬的手杖,左手捧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她的容貌非常美麗,陸凝甚至無法從她的臉上分辨出年齡。女人的臉上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可是眼神卻略顯嚇人。
“不是怪物啊。”
女人開口了,和驚豔的容貌不同,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更偏向中性的女低音,但語氣並無敵意。
“你是誰?”晏融問道。
“我認得你,晏融,你的本事我有所耳聞,在武力型別的遊客中你是頂尖的那一類。”女人笑了起來,雖然不失禮貌,卻總讓陸凝覺得她哪裡怪怪的。
笑罷,她抬起右手,用手杖的杖柄點了點胸口,算是禮節:“我的名字是尚文雪,我想你並不知道我的名字,我隸屬於‘翼龍’,和你所在的‘火鬃’並不是同一個戰鬥序列之內。”
翼龍?
陸凝看了一眼晏融,薔薇十字的軍團一共有九支,三個戰鬥序列,火鬃和她所在的‘海蛇’算是一個戰鬥序列之內的,也就是說大機率會有配合行動的任務發派,當然這僅僅針對團體,具體到個人她還沒接到過這一類任務。
而翼龍則是當初她問及加入的時候,李明燈說過的三個比較合適的軍團之一,如果沒記錯的話,翼龍的人應當是全面適應各種環境的斬首滲透者。
“你錯了,我知道你。”晏融收槍往身邊一戳,也還以微笑,“一天四小時結束狩獵任務,兩天十六小時結束狩獵場景,帶隊十人全員生還,這樣顯赫的戰績如果我還沒聽說過,那就不要在火鬃那群戰鬥狂中混了。”
“只是偶爾成功罷了,能被諸位所聽聞也是慚愧。”尚文雪掩口輕笑,陸凝注意到她連手上也戴著皮手套,這一身顯然不是進入場景時的初始服裝。
“有實力就不要過分謙虛,雖然我們不在一個戰鬥序列,但場景裡碰上了也不妨合作一下。外面的蠟燭是你點的?”晏融問道。
這直來直去和硬轉話題的話術讓後面的周維源直挑眉毛,也虧了對方不算完全陌生的人,不然他恐怕又要按捺不住去接過外交的活了。
尚文雪顯然也被晏融這種硬生生開個新話題的方式弄愣了一下,隨後便點頭說道:“因為這裡很暗,所以我就點了些蠟燭,這是商人賣的,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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