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下意識的，寧恪便溯回了自己的時間，那股憑空出現的壓力也消失了。
秋肅英輕輕拍了拍手。
“很不錯的戰鬥直覺，你做了唯一正確的應對，這令我相信你是殺死溫容的人了。”
寧恪豐富的戰鬥經驗讓她早已恢復過來，不過聽到秋肅英的話，她也明白這位遊客確實不好應對，他持續的藏拙，此時此刻終於露出了鋒芒一角。
“只有回溯能讓你的狀態恢復到‘回答我’之前，如果你剛才試圖用停止脫身，或者加速反擊我，那麼你的結果會與溫容現在的樣子沒有什麼差別。”秋肅英手指一勾，黑色的絲線託著溫容的屍體向他移動過來，“我不會詢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認知方面的干擾一向很難處理，溫容的狀態不對我沒有早點發現，也算是我的一個疏忽。況且，說到底是我讓她幫我來到關元城，會遭遇你的截殺，裡面有我的責任。”
對於對方下的殺手，寧恪也沒有那麼惱怒，她反而是戒備更加多一些。秋肅英明顯是個很難判斷其下一步行動的人。
“你沒有問我什麼，很不錯。大組織能走到高位的人，至少不是那些會愚蠢到在無意義的問答中浪費時間的人。”
秋肅英從溫容的屍體上把映魂鏡拿了出來，往裡面看了看，隨即冷笑了一聲。
“我就說怎麼這麼安靜。”
“夜瓏庭的醫療科長置閏，或許能幫你處理溫容的事情。”寧恪說道，“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顯然瞭解更多內情。”
“是的，但我不喜歡欠人情，人情意味著往來，往來意味著建立更多聯絡。溫容已經是我精挑細選的朋友了，她善於脫身，不會惹事，還可以配合我，減少了很多麻煩……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對等地向她付出一些東西。”
他將溫容的屍體丟下，舉起映魂鏡，手指點在上面。而溫容的屍體則被腳下黑色細線展開的紙張捲入了進去。隨著秋肅英查明映魂鏡現在的狀態，他的表情也輕鬆了些許。
“很好……鎮妖官閣下，我感知到了鏡子上留下的時間刻痕，這是你的手筆。”秋肅英將映魂鏡收入腰間，“或許是我低估了你們的道德水平，你既是殺死溫容之人，又是拯救她的人。”
“是嗎？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寧恪得到確認之後，也鬆了一口氣。
秋肅英彎腰撿起已經收攏的紙張，擦亮一團火將其點燃，任由飛灰灑向空中隨風飄散。
“溫容在這個場景之中，已然謝幕。此後知道結束來臨為止，我們都不會再見了吧。希望你能夠順利活下來，最後的戰爭……我想我不會過多參與。”
“如果我所料不差，人之律出於你的手中？”寧恪問道。
“是的，一些我可以做的事情。不過請保密，就當是我以真容見你的報酬好了，我不喜歡出名，所以我才會把知識傳出，讓更多人去仰慕一個符號即可。集散地裡也同樣如此，大組織出身的你，應當也理解我這樣的獨行遊客的心態。讓我們保持社交距離，可以嗎？”
顯然，最後的反問秋肅英並未想要得到回答。
他沿著來路走去，沒有多作停留。寧恪也沒準備追他，這樣一個有些怪癖的遊客最好不要隨便招惹。寧恪也不是戰鬥狂，她只是摸了摸耳朵，剛剛那股強大的壓力殘留下來的威脅依然還有，不過寧恪也不認為秋肅英真能做到殺死自己。
獨行的遊客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寧恪感慨了一句之後，便回返關元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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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凝攻陷了第二處村落之後，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並不是每一個村子都有妖王鎮守，她也不用再多出什麼底牌來扭轉局面了。不過這一次村子之內的規律更加殘破，只是能支撐輪迴的功能而已，至於輪迴成什麼樣子完全隨機，這個規律甚至不具備一個適合的名稱。
一個例子也就罷了，現在看到兩個，陸凝也確信這就是那位妖星的練手之作。塞北軍隊攻打大魏，便是妖星要測試自身能力的運用。看起來妖魔察覺規律發生變動的時間比人族要早多了。
不過在她將那無用的規律徹底破壞之後，忽然感覺到手臂輕微麻癢。她在安營紮寨之後檢查了一下，發現手臂上的印痕消失了——溫容用鎖眼給她打上的印痕，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有發揮作用，而且越來越淺，但此時此刻才算是完全消失。
“……她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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