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目光微微閃爍道:“我觀道友對我人類的禮儀,文化頗為了解,道友可是專門研究過?”
“研究談不上。”
黃術哈哈笑道:“實乃老朽當年化形之後,看起來與人類無異,便經常下山前往人類聚集之地,時間一長,便習慣了人類的生活。”
“老朽之所以頗懂詩書,是因早年結交了一位老秀才,此人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下便寄身於一茶樓當說書人,每日靠些打賞勉強度日。”
“而老朽也是那時迷戀起聽書,一來二去,便與那老秀才成了友人,老朽每次下山,也會採一些草藥送與此人。”
說到此處,他扶了扶須道:“如此之下,老朽自然對詩詞還算了解,為此,老朽不止一次化名參加過樑國的科舉。”
“可惜……”
此妖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惜梁國吏治腐敗,功名全被世家子弟壟斷,寒門學子縱然是飽讀詩書,也投身無門,老朽也是屢次不第,時間一長,老朽也失望了,一氣之下乾脆隱於山中潛心修行……”
方平不由恍然。
他又與此妖聊到了下半夜,才告辭離去。
回到房內,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從對這黃術的試探來看,此人的確不像兇殘暴戾的妖修,相反,更像是一位大儒,在詩詞文采方面,連方平都要望其項背。
“看來此人接近我林府,並無不軌之心。”
暗自點了點頭後,方平也不禁感慨大兄一家的機緣,竟能獲得一位化形妖修暗中保護。
這黃術最後還好心提醒方平,梁國京城馬上就要亂了,屆時必然是個是非之地,讓方平帶著大兄一家儘早離去。
對此,方平頗為認同:“此人的看法倒是與我不謀而合。”
這梁國皇室背後雖說有修仙宗門當靠山,但底層老百姓若是真被逼到了絕路,也會奮起反抗。
屆時,修仙宗門的人也不敢大肆屠殺,而下場便是梁國改朝換代。
好在大兄一家如今對榮華富貴與功名利祿並無野心,否則的話倒是不好辦了。
一夜無眠。
次日,方安私下找到方平:“二娃子,你與綵衣的婚事當年因蘇溫之死而耽擱,如今綵衣守孝期已過,你看是否要挑個黃道吉日,將你們二人的婚事落實下來?”
方平聞言,不由一怔。
若不是大兄提及的話,此事他倒是想不起來。
但如何選擇,卻又讓他犯了難。
他不得不承認,多年的相處,自己對蘇綵衣自然有著超過常人的感情。
但蘇綵衣無法修行,壽元有限,兩人之間若是結合,數十年後難免傷悲。
若是放任其離去,又有負蘇溫生前的囑託,再者,以蘇綵衣的性子,必然不會捨得離去。
念及至此,方平蹙了蹙眉道:“大兄,此事還需再徵求一下彩衣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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