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沉默了。
她向來不太擅長安慰人,尤其是這種……摻雜著親情元素在裡面的傷心。
因為她也,沒啥親情。
於是朱小超繼續哭,沈溪只能坐在他身旁,看著前面的人工湖發呆。
而那輛跑車,則被扔在路邊,車門都大剌剌地開啟,要不是在學校,這個樣子,車還能不能在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朱小超到底哭了多久,沈溪忘了計時。
反正,太陽落了山,天空由明亮轉成了灰藍,他才抽抽噎噎地停下來,或許是覺得有點丟臉,那張哭溼的紙巾還覆在臉上,沒拿下來。
就挺——驚悚。
“沈老師,我想媽媽了。”
紙巾下,朱小超的聲音,如夢囈般。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子女對父母的思念,在這種特殊的日子,開朗活潑如朱小超,都沒辦法釋懷吧。
“你媽媽應該也很想你。”
“真的嗎?”
“嗯。”
“老師,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當然可以。”
然後,沈溪聽到了朱小超的故事。
他有多少歲,他母親就離開他多少年。
年輕而貧窮的夫妻,從一窮二白一起奮鬥,哪怕女人懷了孕,也每天陪著老公一起努力,就連晚上,都要開著小貨車載應酬喝多了的男人回家。
每天日復一日,雖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但在一起熬的那段日子,感情是真的好,年輕小夫妻的臉上的快樂也是真的快樂。
但意外,就發生的那麼猝不及防。
依舊是男人喝到爛醉的深夜,依舊是女人大著肚子開車帶他回家。
誰想到在路上,遇到了車禍。
並且在對方車子撞過來時,她下意識地彎腰抱住了副駕的老公,護了肚子護了老公,唯獨忘了護住自己。
女人送到醫院時已經快不行了,醫生說孩子還有救,於是,女人堅持要剖出來孩子……
等男人酒醒過來,老婆沒了,他有了兒子。
“他們那時感情是真的很好,所以我爸自責痛苦了很久很久,有多久呢?兩年。”
在那個年代,兩年都也算是很長情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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