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開門見山:“大山,我看了你的資料,你這情況,百分之二百活不了,必死無疑,你自己也清楚吧?”
李大山點點頭,聲音發悶:“我知道,殺了四條人命,該償命。就是後悔沒把那個騷貨也宰了,我最恨的就是她!”
“別激動,聽我說。”老劉壓了壓手,“你死了,一了百了,閉眼就啥也不用管了。可你想過你家裡人嗎?你爸媽年事已高,一身病;你姑娘才七歲,馬上要上學,將來的學費、醫療費,你爸媽的住院費、養老金,誰來管?別人罵你姑娘是‘殺人犯的閨女’,說她是野孩子,你忍心嗎?你媳婦現在跟別人過了,你就甘心?”
這話戳中了李大山的軟肋,他猛地紅了眼,聲音都顫了:“別說了!領導,別說了!我死了無所謂,我就是對不起我姑娘……她才七歲啊……”
老劉見火候差不多了,又遞過去一根菸,幫他點著:“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不過,你碰見我,算你運氣好——我有個機會,能幫你照顧好你爸媽和姑娘,就看你要不要。”
李大山一下抬起頭,眼睛亮了:“啥機會?領導,我家窮得叮噹響,你別逗我……”
“我沒逗你。”老劉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現在號子裡有個人,幹了不少壞事,外面不少人想報復他,可他能耐大,法律治不了他。說白了,就是個‘有錢有勢的壞人’。現在有人想請你‘替天行道’,幫著收拾了他。你要是幹成了,你爸媽和姑娘能一次性拿到二十萬——這筆錢,夠他們過好日子了,你姑娘上學、你爸媽看病,都不用愁了。”
兩千零二年的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別說對一個要死的人,就算是給個日子過得安穩的普通人,都足夠讓人動心。
李大山本來就是案板上的肉,幹不幹都是槍斃,現在能給七歲的姑娘、年邁的爹媽掙下這筆錢,讓他們後半輩子不用愁,還有啥可猶豫的?
他“撲通”一下就從鐵凳子上滑下來,抓著老劉的褲腿,聲音都帶著哭腔:“領導,我幹!這機會你一定得給我!求求你了,只要能讓我姑娘好好的,我幹啥都願意!”
老劉趕緊把他扶起來,慢悠悠說:“你別激動,我既然找你,就是覺得你合適——這機會我沒給別人,就留給你了。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頭,這事兒有風險。要是成了,你爹媽姑娘能拿二十萬,安安穩穩過日子;要是敗了,你可就活不到秋天了——在裡面幹這種事,當場被擊斃都有可能,你可能明天就得拉出去,比原定的執行時間早半年多,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李大山想都沒想就應了,眼睛裡全是狠勁,“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託生,能為我姑娘乾點有用的事,就算現在死也值了!苟且偷生多活半年,有啥用啊?領導,你就放心交給我,我指定給你辦利索!”
老劉又補了句狠的:“還有,要是真失敗了,不管誰找你調查,你都不能亂說話。你要是說了不該說的,我可不敢保證你爹媽姑娘在外面能好過——到時候他們不僅拿不到錢,可能還得受牽連,你明白不?”
“我明白!我絕對不亂說!”李大山拍著胸脯保證,急得直跺腳,“領導,你別磨蹭了,趕緊給我安排吧!我都等不及了!”
“行,就這麼定了。”老劉點點頭,“我明天就安排人把錢送到你父母家,再給你通個電話,讓你確認錢到了,你也能安心辦事。”
李大山當場就給老劉磕了三個響頭,嘴裡不停喊著“再生父母”——對他來說,這二十萬不是錢,是他能給家人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交代。
轉天一早,老劉就聯絡了趙三,把李大山的情況說了一遍:“三哥,人找好了,叫李大山,因為媳婦出軌殺了對方一家四口,必死無疑,最適合幹這事兒。我跟他把利弊都講透了,還說了要是亂說話,他家人沒好果子吃,這小子肯定不敢出岔子。”
趙三在電話裡笑了:“好,找對人了。二十萬不多,我親自安排人送過去,你把他老家的地址給我。記住,別讓外人知道,錢送到了就給我回個信。”
趙三沒找黃強,也沒找身邊的兄弟,特意找了個不認識的手下,把二十萬現金送到了李大山父母家。
老兩口一輩子窮,看著一沓沓現金,當場就懵了,拉著送錢的人問咋回事,對方只說“是你兒子給朋友幫忙,人家給的”,別的啥也不說。
老兩口琢磨著家裡也沒啥可讓人騙的,就把錢收了起來,心裡還納悶兒子啥時候有這麼有錢的朋友。
當天中午,李大山又被提審了。
一進辦公室,老劉就把電話遞給他:“給你爹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錢收到了。”
電話接通,他爹的聲音傳來:“大山啊,你在裡面咋樣啊?昨天有人給咱家送了二十萬,說是你朋友,這到底咋回事啊?你可別在裡面幹壞事啊!”
李大山握著電話,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聲音都發顫:“爸,你別問了,那是我一個朋友幫襯的。你拿著這錢,好好治病,把我姑娘送上學,讓她好好讀書,將來做個好人。我這輩子沒盡到當兒子的責任,讓你們為我操心了,下輩子我再好好孝敬你們……”
他怕自己再哭下去說不出話,沒等他爹再問,就匆匆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他抹了把眼淚,抬頭看著老劉,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慌亂,全是決絕:“領導,錢到了,你就說吧,啥時候動手?要收拾的人是誰?”
老劉見他這模樣,滿意地點點頭,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出了三個字:“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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