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兒一聽這話,心裡當時就樂了,也暗自嘀咕:你花和尚是真有點飄了,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你在柳河這地方有啥啊?你有啥正經買賣?還是說有啥能拿得出手的支柱型產業?不就養了幾臺破計程車,還全都是八手的老夏利,再有兩個小錄影廳,一個破舞廳,外加一個不咋地的破浴池。就你這點家底,滿打滿算值個百八十萬都得往多了說,還敢說三五十萬不當回事,這牛逼讓你吹的都沒邊了!再這麼輸下去,你這點全部家當都得賠進去,一點都剩不下!
你花和尚興許在外面玩社會、耍橫這一套還行,真要說做生意掙錢,手裡實打實賺的錢,你跟我趙三兒咋比啊?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是祖師爺,一個就是重孫子!
但是趙三兒這人向來做事留一線,跟誰都不往死裡得罪,也不輕易撕破臉,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趙三兒往前又湊了湊,依舊陪著笑臉勸:“這麼滴吧壽哥,要不咱先出去吃口飯,門口就有一家小羊肉館子,你別看門臉小,裡面啥都有,水爆肚、燜小羊蹄,還有手抓羊肉,做的那是相當地道,嘎嘎好吃!這麼地壽哥,咱先出去喝點兒酒,放鬆放鬆心情,換換運氣,等晚上回來了再接著玩,你看咋樣?”
趙三兒這時候做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面子給的足足的,都到這份上了,順著臺階下不就完了嗎?你就順著說一句:那行,走吧,大哥聽你的,咱先出去喝點兒,等回來我要是還想玩,你再給哥拿點錢,行不行?
這事兒不就順順利利過去了嘛!可花和尚偏偏就不,他“嘎巴”一下往那兒一坐,徹底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眼珠子一瞪,狠狠一立愣,衝著趙三兒就吼:“不是,趙三兒,我就問你最後一句,這錢你到底能不能給我拿?”
三哥這麼一瞅,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說:“不是,這麼滴,壽哥,你要是真這麼說話,那我再給你拿五萬,行不行?我先給你拿五萬,你試試手風,手氣要是順了,你就多玩一會兒,你要是覺得今天還是不行,這五萬再搭進去,壽哥,咱就拉倒,今天別玩了,你聽我一句勸!”
這玩意兒真就是這麼回事,人有的時候就得聽勸,可花和尚那是油鹽不進,壓根不聽勸!
他往趙三那兒笑臉一瞅,當時就急眼了:“五萬塊錢?趙三兒,你在這兒磕磣誰呢?五萬塊錢能玩幾把啊?你擱這兒跟我扯犢子呢?我花和尚在你這兒有沒有面子?我就問你一句,二十萬你能不能給我拿?趕緊的,消停的,趙三兒,別等我跟你倆翻臉!”
三哥這邊一聽,心裡當時就不得勁了。
三哥當時在長春,那也是有頭有臉、有段位的人,雖說跟梁旭東、於永慶,還有賢哥比不了,可就你花和尚這逼樣,一個外地來的混社會的,敢在長春跟他呲牙咧嘴,趙三兒真想收拾你,那不是手拿把掐、輕鬆加愉快的事兒嗎?
趙三兒當時臉色也沉下來了,有點不樂意了:“不是,壽哥,這是幹啥啊?好言好語勸你不行,還勸不動你了是不?再一個,這錢,我是真不能再給你拿了!”
花和尚一聽,當時就炸了:“你說啥呢?趙三兒,你咋好意思說出這話的?我大老遠從柳河跑到長春來捧你的場,你跟我倆整這個死出是不是?不就幾個錢的玩意兒嗎?你是瞧不起我花和尚是不是?”
三哥這麼一瞅,也懶得跟他磨嘰了:“不是,壽哥,你也不用在這兒跟我倆罵罵咧咧,一個勁兒喊、一個勁兒叫的,這跟瞧不瞧得起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咋回事兒,我也跟你說實話,我手裡面是真沒有了,我兜裡沒錢,我咋給你拿啊?有錢我指定給你拿,沒有我是真拿不出來。”
花和尚往那兒一瞪眼睛:“你放屁呢,趙三兒?你是不是擱這兒故意跟我倆整事兒呢?誰不知道啊,你這局子一天下來,哪天不掙個大幾十萬?你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啊?這麼滴,趙三兒,你自己琢磨好了,這錢你要是真不給我拿,也行,拉倒,今天這錢我還不玩了,但是剛才在你這兒拿的那三十萬,我指定是不能給你了!為啥不給你?我把話給你說明白了,沒有你這麼幹的,開賭局、擺場子,沒有你這麼辦事的!”
三哥這麼一瞅,也有點壓不住火了:“不是,壽哥,打你來到現在,我給你的面子夠不夠?我對你夠不夠尊敬?但是啥事兒你自己心裡得有點數,別太過分!”
三哥這話啥意思,沒明說,可意思已經到了——我給你臉,你得接著,別給你臉你不要臉。只不過三哥沒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這個時候,旁邊站著的左洪武、黃強、黃亮他們,一個個氣得牙根都直癢癢,心裡都在合計:三哥啊,你也太能忍了,跟動畫片裡的忍者神龜差不多,脾氣也太好了。
這要是換第二個人,就花和尚這逼樣,還慣著他幹啥?早就跟他翻臉了,就這出,一頓電炮飛腳,再給兩下小刀刀,啪啪幾下子直接給他扎出去就完了,還跟他倆磨磨唧唧幹啥?
可這個時候,花和尚還在這兒裝大尾巴狼,他心裡能有啥數?
往那兒一瞅,扯著嗓子喊:“我有啥數啊?我沒有數!行,趙三兒,你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是吧?之前那錢我肯定是不能還你了,拉倒吧,我就輸這幾萬塊錢,我認了!”
說著,花和尚“啪嚓”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這邊黃亮實在是忍不住了,“噌”一下就上前一步,拿手一指花和尚,張嘴就罵:“不是,你什麼意思啊?咱這都是真金白銀給你拿的錢,玩完了你想賴賬啊?你把這兒當你家炕頭了?操,當你們柳河了?我告訴你,這是長春,這是桃園路!你不還錢你試試,你個小逼崽子,信不信我們整死你!”
這邊花和尚一聽黃亮罵他,當時就樂了,斜著眼睛瞅了瞅趙三兒,張嘴就說:“這個小兔崽子,是你新收的小弟啊?你沒聽過我花和尚是吧?過來,你給我過來!”
說著,“啪嚓”一下伸手指著黃亮:“老弟,不用跟我倆撕撕巴巴的,也不用在這兒梗個脖子跟我裝橫。我跟你說,闖江湖、走社會,你得分清門眼高低,裝大尾巴狼你得分跟誰裝,知道我是誰不?”
這邊花和尚話還沒等報完號呢,黃強、黃亮這幫人早就忍不住了,當時拳頭一攥,照著花和尚那又大又肥的臉盤子,“呼”一下就是一個大電炮直接摟了過去。
緊接著,“哐當”一下,直接把花和尚幹了個大跟頭。
花和尚將近二百斤的體重,“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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