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事,一環扣著一環,歸根結底,都是從保我命開始的。
默默低頭,吃飯。
吃完飯,已經七點多,冬日雨夜,山中黑的不見一絲光。
周圍只有“淅瀝”的雨聲,輕輕刷著樹枝草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燕雲閒一手撐傘,一手還用手機電筒,照著我們腳下的路。
這一道鋪了磚,上面沒泥,倒是好走。
我低頭看著我們兩個的腳,一齊往前邁,又一齊落後,然後另一隻腳再邁出來。
齊步齊,一二一。
有點像我小時候,和外婆去山下的情形。
我們沒有車,那會兒也沒有電動的車子,腳踏車上這樣的山坡根本不行。
所以我們兩個常常步行上下。
因為年齡小,我走不了多久,就不想走了,會耍賴,讓外婆揹我,或者抱著她的胳膊打鞦韆,讓她甩著我走。
她臉上不笑,嘴上卻哄我:“小秋,爬山很好玩兒的,你看,這樣,一二一,齊步齊,一邊喊一邊走,很快就到了。”
我抬頭往桃園深處看。
小院裡亮著微黃的光,好像外婆還在,等著晚歸的我。
然而到了大門口,只能在桃樹下看到她的墓碑,靜靜佇立在雨中。
我一停步,燕雲閒也停了下來。
因為在同一把傘下,我們站的很近,我的肩膀擦到他的胸口。
他右手拿傘,左手從後面繞過去,手機的光就亮在我的外肩頭處。
此時,燈光的焦點,正投在外婆的墓碑上。
上面落了一層水,在燈光下反射出亮光。
我突然想起,頭七那夜,外婆走時的情形,不自覺轉頭往院子裡看。
平淡無奇的小院裡,被燈光暖成一塊,連地下落的雨珠,都閃著澄黃色的光。
看著一點不覺得冷,反而暖暖的。
燕雲閒突然向我靠近,原先輕搭著我肩的手,此時用了力,把我拉的更近,能感受到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
他的頭則低了下來,聲音就在我耳邊:“馬婆婆一直守護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