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哇哇”大嚎，拼了命地踢蹬兩隻小腿。
小薄被包不住我，三個女人也顧不上外面的風雨，全部跑過來按住我。
可既是情節有所改變，到我被掐死的時候，依然會重複出生的那一刻。
我還是沒辦法跳出鏡子。
踢蹬的混身是汗，小嗓子也嚎啞了，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
兩隻手下意識的到處抓撓，希望能抓到一點希望，送我出去。
可是我身邊除了破舊的床單被褥，就是三個比我還慌的女人。
我什麼也抓不到。
不知重複到第幾次，我開始卯足勁往床邊爬。
我知道一出生就會爬，更會被當成妖怪，但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了，我得出去。
但是她們的力氣比我大，手腳也比我快，我剛爬出薄被，就會被逮回去。
著急轉成憤怒，我繼續哭叫，繼續用力……
“阿煜！”
突然，有聲音不知從哪兒傳過來。
好像很遙遠，又像是貼著我的耳朵邊。
而且，是我熟悉的、燕雲閒的聲音，仿如天籟，讓我一下子又來勁了。
這次不是瞎哭，我一邊彈蹬，一邊喊他的名字：“閒哥，救我，閒哥救我呀！”
那頭的聲音也越喊越緊，“阿煜，醒醒，阿煜，阿煜，林煜秋……”
“啊！”
我身體猛然一鬆，人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明亮的燈光照進我的眼睛裡，有片刻的空白。
然後我看到了三個男人……，對，不是三個女人。
周邊也不是那個昏暗的小屋，而是我睡的外婆的房間。
燕雲閒一手托住我後頸，從張忱手裡拿過毛巾，“終於醒來了，快擦擦臉……”
我一把搶過來，快速在臉上抹了一把，直起身。
先扭頭去看桌子。
線香早已熄滅，我燒過的紙灰還在桌子上，一團團黑薄的灰，倒映在旁邊的鏡子裡，像一朵由灰燼捲成的、沒有生命的怪異的花。
我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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