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側身閃開，天羽神倉的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上，拳頭打在石板上，那塊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從撞擊點往四周飛出去。
羅飛在側身的同時右肘往天羽神倉的肋部撞過去，肘尖砸在他的肋骨上，天羽神倉悶哼了一聲，身體往左邊歪了一下。
但他的左拳也在同一時間從側面掃過來，砸在羅飛的肩膀上，羅飛的身體被砸得往右邊趔趄了兩步。
兩人又同時站穩，同時轉身，同時出拳。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指關節對指關節，骨面碰骨面，撞擊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
羅飛的手指上原本已經凝固的血痂在這一拳的力量下全部崩裂，鮮血從他的指關節上濺出來，濺在天羽神倉的拳頭上。
天羽神倉的拳頭上也出現了傷口，他的皮膚雖然沒有羅飛那麼大的裂口，但指關節上的表皮也被撞破了，血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
兩個人誰也沒有後退。
羅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羽神倉，天羽神倉的眼睛也死死地盯著羅飛。兩個人的瞳孔裡都映著對方的臉，羅飛的臉上沾著火山灰和自己的血，天羽神倉的臉上沾著汗水和灰塵。
他們的呼吸聲都很重，胸口都在大幅起伏，但兩個人的眼神里的戰意都沒有減弱一分。
他們已經對攻了四五十招了。
天羽神倉在打出第五十二拳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的拳頭打出去的速度沒有變慢，力量沒有變小，拳頭的軌跡依然精準。但他在收拳的時候感覺到了——手臂收回來的時候肌肉的反應速度比之前慢了大概零點零幾秒。
這個差距極其微小，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對於天羽神倉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身體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眉心的皮膚擠出了兩道豎著的溝。他繼續出拳，繼續格擋，繼續閃避，但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快了，心臟在胸腔裡跳動的頻率比他預想的要高。他的呼吸深度也比之前淺了一些，肺部吸進去的空氣量變少了，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變短了。
他看了一眼羅飛。
羅飛的拳速和力量沒有任何變化。他的拳頭打過來的時候和第一拳一樣快，一樣狠，一樣精準。
他的呼吸節奏和剛開始交手的時候一模一樣，深而穩，每一次吸氣都吸到肺底，每一次呼氣都呼得乾淨利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疲憊的跡象，額頭上沒有汗，眼神沒有渙散，動作沒有變慢。
天羽神倉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的體重三百斤，這副龐大的身軀在帶給他碾壓級力量的同時，也帶來了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體能消耗。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格擋，消耗的能量都比羅飛多得多。就像一個同樣速度的貨車和轎車，貨車燒的油一定比轎車多。
他和羅飛對攻了五十多招，每一招都是全力輸出，他的體能消耗已經超過了身體能承受的臨界點。
他的腳步開始變慢了。
不是他自己想讓腳步變慢，而是腿部的肌肉在連續高強度輸出之後開始出現疲勞反應。肌肉纖維在反覆收縮擴張之後積累了大量乳酸，乳酸的堆積讓肌肉的反應速度下降。
他的腳在石板上蹬踏的時候，蹬踏的力量沒有之前那麼大了，移動的距離也因此變短了。他每一腳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也比之前輕了一些。
羅飛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眼睛在天羽神倉移動的時候捕捉到了對方腳步的變化。天羽神倉剛才移動的時候，每一步都能踩碎石板，但現在他踩在石板上，石板只是裂開幾條縫，不再是整塊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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