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顫抖，然後從中心開始向外退去。
墨綠色像是漲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將暗紅色驅逐出。
後頸深處那顆血眼殘留髮出了最後的尖嘯，像是一頭被逼入死角的困獸在做垂死掙扎。
楊蘇蘇的第二指按了下去：“碎！”
月樹後頸皮膚下面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啪”聲，像是一顆玻璃珠被捏碎了。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月樹的身體軟了下去，癱倒在石臺上，暗紅色從他的瞳孔中徹底消失了，墨綠色的雙眸恢復了原本的清澈。
雖然還帶著極度虛弱的渙散，可那確實實是他本人的眼神。
後頸處皮膚下的隆起消失了，那層不正常的黑色印記也散去了，只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新生皮膚。
“阿……樹？”阿妖的聲音在發抖。
月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媳婦兒。”
阿妖的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石臺邊上，雙手捧住了他的臉，琥珀色的眸子裡淚水決了堤一樣往外湧，指尖在他面頰上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
“你回來了？”
“嗯。”
月樹費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個笑虛弱到了極點，卻是實在在屬於他的笑。
“媳婦，我，我回來了。”
楊蘇蘇轉身朝邊上的魚夢夢走去。
“小龍龍，讓開。”
“好！”
金龍從魚夢夢身上翻了下來，後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在移動的過程中牽扯開來，鮮血淋漓灑了一地，可他的碧藍色瞳孔裡只有期待。
楊蘇蘇的手指點上了魚夢夢的額心。
同樣的暗金與墨色交織的光芒滲入，同樣的血眼殘留在掙扎後被擊碎，同樣的“啪”一聲輕響。
魚夢夢右臂上那柄漆黑的利刃在一息之內瓦解，化作碎片從手臂上剝落下來，露出了下面完好的皮膚。
黑色紋路一條一條地消融退去，像是被太陽曬化的霜。
她的瞳孔從暗紅色恢復成了清澈的本色，意識也在那一刻回籠了。
“金……龍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迷茫和虛弱，目光在金龍滿身是血的模樣上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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