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裡人不多，這個點大家都在午睡或者上班。貨架整整齊齊的，燈光白晃晃的，冷氣開得有點足，涼颼颼的。美冴推著嬰兒車，在貨架間慢慢走，一樣一樣往購物車裡放。
蔬菜區，挑了兩把青菜，一袋胡蘿蔔，幾個土豆。水果區，拿了幾個蘋果，一盒草莓，小新愛吃。肉區，拿了一盒五花肉，一盒雞胸肉。牛奶、麵包、小新的零食、小葵的尿布、明旭要的那個什麼本子，順便買了一提廣志的啤酒，家裡的啤酒也快喝完了……
小葵在車裡“咿咿呀呀”地說話，跟貨架上的商品聊天似的，聊得還挺起勁。
“啊嗚！”她對著胡蘿蔔喊。
“咿呀！”她對著蘋果喊。
“咯咯！”她對著遠處的促銷牌子笑。
美冴聽著她自言自語，嘴角彎了彎。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笑起來挺甜。她看著小葵，眼睛都亮了：“好可愛啊——幾個月啦？”
“快一歲了。”美冴說。
“眼睛好大！像媽媽！”
美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嗎？謝謝。”
出了超市，大包小包的。美冴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拎著購物袋，袋子勒得手指發紅。走兩步歇一步，走兩步歇一步，跟蝸牛似的。
累。
但看著小葵那張笑眯眯的臉，看著她在車裡晃著腳丫子，又覺得還行。
小孩子，這時候還是很可愛的呢。
回到家，把東西放下，美冴癱在地上，不想動了。
小葵坐在嬰兒椅裡，抱著奶瓶喝奶，喝兩口，看她一眼，喝兩口，看她一眼，好像在確認她還在不在。
“媽媽在呢，沒跑。”美冴有氣無力地說。
小葵眨眨眼睛，繼續喝奶。
三點的時候，門鈴響了。
美冴掙扎著爬起來，去開門。腿有點軟，走一步晃一下。
門口站著隔壁的北本太太，笑眯眯的。她端著一盤子什麼東西，用保鮮膜罩著。
“野原太太，我剛烤了蛋糕，給你們送一點——”
“哎呀，太客氣了！”美冴接過盤子，“謝謝謝謝，進來坐會兒？”
“不了不了，家裡還有事。”北本太太擺擺手，“你忙你的，我走了啊。”
本來她還想找美伢聊聊八卦的，不過，看著美伢現在這個狀態，還是熄滅了這個小心思。
她笑著走了，留下一串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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