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時候，明旭把書收進書包裡，拉好拉鍊。沙希走過來，手裡抱著圖畫本，辮子上的蝴蝶結有點歪了，大概是下午玩的時候蹭的，蝴蝶結的一邊比另一邊長。
“小旭，你今天晚上有事嗎？”她問，一邊說話一邊把蝴蝶結重新系了系，系完看了看，還是有點歪，又拆了重系。
“沒有。”
“那你能陪我去幼稚園嗎？我想拿一樣東西，落在教室裡了。圖畫本，今天畫的那張，忘了帶回來了。”她把圖畫本翻開給他看，不是今天畫的，是昨天的，畫的是一個穿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花叢裡。但明旭沒問。
“現在去？”明旭看了看天色。太陽還沒落山，還早，天邊還是亮的，雲是白的，一朵一朵的。
“嗯。現在去。天還沒黑，等天黑了我就不敢去了。”沙希把圖畫本合上，抱在懷裡。
“走吧。”
兩個人往幼稚園走。小新本來也要跟來，但被美冴叫回去買醬油了，“小新——去超市幫我買瓶醬油——晚飯要用——快去快回——”，小新不情不願地走了，一步三回頭，嘴裡嘟囔著“我也想去的”。
幼稚園的門鎖著。明旭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嗒嗒嗒嗒。吉永老師從裡面走出來，頭髮有點亂，好像剛趴著睡了一會兒，臉上還有衣服褶子壓出來的印子，紅紅的。
“小旭？沙希？你們怎麼來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東西落在教室了。”沙希把圖畫本舉起來給她看，“圖畫本，今天畫的那張，忘了帶回來。”
“進來吧。我陪你們拿。”吉永老師開啟門，讓她們進來。
沙希跑進教室，在桌子裡翻了一會兒——第一層，沒有；第二層，有一個紙團和半截鉛筆，也沒有；第三層，找到了。一本圖畫本，封面上畫了一朵花，是沙希畫的，花瓣是粉紅色的。她把圖畫本抱在懷裡，跑出來，辮子一甩一甩的。“找到了！”
“找到了就回去吧。天快黑了。”吉永老師把鑰匙攥在手裡，鑰匙扣上有好幾把鑰匙，碰在一起嘩啦嘩啦響。
三個人往門口走。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
“咔嗒。”
從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響。
三個人同時停下來。吉永老師看了看走廊盡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走廊盡頭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可能是窗戶沒關好。”她說，但聲音有點不太穩，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咔嗒。咔嗒。”
又兩聲。像是骨頭碰骨頭的聲音，又像是有人在敲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沙希抓住明旭的袖子，攥得緊緊的，手指頭都發白了，指關節泛白。“明旭……”
“你們先出去。我過去看看。”吉永老師把手電筒從口袋裡拿出來——她自從昨天接了那個電話之後，就一直把手電筒放在口袋裡，早上放進去的，還沒拿出來。
“我也去。”明旭說。
“不行，你帶沙希出去。外面等著。”吉永老師的聲音很堅決，下巴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