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回去吧。”
“再釣一會兒嘛!才九點多!”小新說。
“你奶奶等著魚下鍋呢。回去晚了該唸叨了。你奶奶唸叨起來,能從早飯唸叨到午飯。”銀之介把魚竿收起來,一節一節拆開,裝進袋子裡。
小新幫忙提水桶,水桶挺沉的,他提了兩步就歪了,水晃出來灑在鞋上。廣志接過去提著。
四個人沿著河堤往回走。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短短的,縮在腳底下。小白跑在前面,跑幾步回頭看一眼,等他們跟上來又繼續跑,有時候跑進草叢裡,鼻子貼著地面聞來聞去,聞夠了才出來。
到家的時候,野原鶴站在門口,手搭在額頭上擋太陽。她看了看水桶裡的魚,點了點頭。
“這條大的誰釣的?”她指著那條最大的,快三十釐米的那條。
“爺爺!”小新說。
“你爺爺釣魚是厲害。這麼多年了,手還沒生。”野原鶴笑了。
“廣志也釣了一條。”銀之介說,下巴朝廣志那邊抬了抬。
野原鶴看了廣志一眼。“不錯。有進步。以前跟你爸去釣魚,一條都釣不上來,坐一上午空著手回來。”
廣志愣了一下。“我以前也會釣……”
“以前釣的都是手指頭大的。釣上來又放回去了,不算。”野原鶴接過水桶,走進廚房。
中午,野原鶴做了魚湯。用銀之介釣的那條最大的鯽魚燉的,湯是白色的,濃濃的,飄著蔥花和薑片,還有豆腐,切成了小塊。還有炸魚塊,裹了麵粉炸的,外酥裡嫩。
銀之介喝了兩碗湯,把碗放下,看著廣志。
“下午我們去參加同學會。晚上不回來吃了。你跟美冴說一聲,不用做我們的飯。”
“在哪?”廣志問。
“春日部車站旁邊那個酒店。你媽的同學訂的,說是叫什麼‘春日酒店’,就在車站東口出來右手邊。”銀之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晚上你們自己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等我們。”
“我們送你們去?”廣志也站起來。
“不用。打車去。你好好在家待著。難得休息一天,別跑來跑去的。”銀之介走到玄關,換鞋。野原鶴從廚房出來,也換了鞋,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裡面裝著晚上要用的東西。
小新跑過來。“銀之介,你們晚上還回來嗎?”
“回來。就是去吃飯。吃完就回來。不會太晚。”銀之介蹲下來,摸了摸小新的頭,手心暖暖的。
“那你們早點回來。”
“好。回來給你講故事。秋田的故事,你上次沒聽完的那個。”銀之介戴上帽子,帽簷還是歪的,他伸手扶了一下,又歪了,就沒再管了。
野原鶴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明旭一眼。“小旭,那本書看完了給奶奶看看。我也想看。”
明旭點了點頭。“快了。還有幾十頁。”
兩個人出了門。計程車停在門口,他們上了車。小新在門口揮手,手舉得老高。“爺爺再見——!奶奶再見——!早點回來——!”
計程車開走了,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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