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希看了看明旭，明旭沒看她。她把袋子抱得更緊了，胳膊勒著袋子，袋子裡的曲奇盒被壓得吱吱響。
風間把時刻表放回口袋裡。“現在怎麼辦？最後一班去春日部南的車是六點半，一個小時以後。”
“等。”明旭說。
七個人在候車椅上坐下來。椅子是鐵的，塗著綠色的漆，漆掉了好幾塊，露出下面生鏽的鐵皮，鐵皮上還有之前被人刻的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麼。坐上去涼涼的，透過褲子涼到大腿，涼到屁股。
正男把橙汁打開了，“噗嗤”一聲，氣冒出來，橙子的味道飄出來。他喝了一口，又蓋上了，蓋子沒蓋嚴，又擰了一下。妮妮把兔子玩偶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按著它的耳朵，把歪的眼睛捏正了。
阿呆把石頭放在椅子扶手上，石頭穩穩地立著，紋路朝上，他調整了一下位置。小新坐在明旭旁邊，腿伸在前面，晃來晃去，鞋帶在椅子下面晃。
風間坐在小新旁邊，把時刻表又拿出來看了看，確認了時間和站名，藉著路燈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摺好放回去。
沙希坐在明旭另一邊，把袋子放在腿上，手按著袋口，手指頭按著蝴蝶結的結。
“小旭，你不怕嗎？”妮妮問。
“怕什麼？”
“那兩個人。”
明旭笑了，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不怕。他們在車上。我們下車了。”
“萬一他們下車了呢？”妮妮的聲音小了一點，低著頭，下巴抵著兔子玩偶的頭。
“他們沒下車。車門關了他們才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電車已經開了。他們沒下車。”明旭說。他看見黑外套男人站起來的時候，車門已經關上三秒鐘了，車窗外面已經是站臺盡頭了。但他沒說。他只說結果。
“你怎麼知道？”妮妮追問。
“我看見的。”明旭說。
妮妮不問了。阿呆從扶手上拿起石頭，放在手掌裡，翻來覆去地看，石頭在他的手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紋路在燈光下像是活的，在流動。
風間又看了一眼時刻表，這一次他真的放心了，把時刻表折成一個很小的小方塊，塞進口袋最深處，壓在最底下。正男喝完了橙汁，空罐子捏扁了，捏了兩下，扁了，灌口擠出幾滴橙汁，滴在地上。他塞進塑膠袋裡，塑膠袋打了個結。
小新又跑到站臺邊上，趴在欄杆上看鐵軌。鐵軌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訊號燈的一點紅光，一閃一閃的。
“小新，別趴欄杆，危險。”風間看著小新的動作急忙喊道。
“掉不下去！我抓得很緊！”小新把欄杆攥得更緊了，手指頭扣在鐵桿上。
“抓緊也會掉。”
“不會掉！”小新說。
“上次有人掉下去了。電視上播的。”風間說。
小新轉過頭，有些好奇：“誰？”
風間想了想，表情停頓了下：“……一個男的。沒說是誰。”
小新從欄杆上下來，走回來了。在明旭旁邊坐下，靠著他的肩膀，腦袋往他肩窩裡鑽了鑽：“小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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