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倒退走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男朋友天下第一棒的驕傲：你連麵包都研究過？
沒有特意研究。明旭說，只是觀察。說話的表情有些傲嬌的樣子。
那——沙希突然湊近了一點，兩隻手捧著自己的臉頰，小旭觀察我的時候，都觀察到了什麼？
明旭的腳步頓了一下。陽光從側面照在沙希的臉上，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點促狹的意味。
明旭的耳根微微泛紅——但他語氣依然是平靜的：你今天紮了馬尾，不是平時那種雙馬尾。髮卡是新的，之前沒見過。裙子是淺黃色的，你上週說最喜歡這個顏色。
沙希愣住了。她確實換了髮型，確實新買了一枚髮卡，確實上週在明旭面前唸叨過淺黃色最好看了。她沒想到他都記得。
她的臉頰一下子紅了，紅得比商店街那家糖果店的蘋果糖還要鮮豔。
小旭你是笨蛋嗎……她小聲嘟囔著，轉回身去繼續走路，但步伐明顯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像踩在雲上。
明旭跟在她後面半步遠的位置，看著她後腦勺上那個小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耳根的紅色慢慢退了下去，但嘴角有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真的只是一點點，連他自己都不一定察覺到了。
商店街中段有一小塊兒童遊樂區，滑梯、鞦韆、旋轉木馬機——投一百日元就能轉三分鐘的那種。幾個小朋友正圍著旋轉木馬機排隊，有個小女孩騎在粉色的獨角獸上，轉得咯咯直笑。
沙希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明旭坐了上去，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旭平常跟小新一起出門的時候，都在做什麼？沙希問。
看著他別闖禍。明旭坐在那邊，抬頭看著天空，隨口到。
那小新是不是特別鬧騰？到處跑來跑去，看到什麼都要摸一下？
明旭頓了頓，忍不住笑起來，他上個月在超市碰倒了一整排醬油瓶。
沙希捂嘴笑：那你呢？你會跟在小新後面幫他收拾嗎？
……會。明旭的聲音很輕，因為他撞倒了東西之後只會站在原地傻笑。我不收拾的話，店員會生氣。
沙希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神情淡淡的小男孩——不，是同齡的男孩子。五歲的年紀，本應該像小新那樣橫衝直撞、滿腦子都是動感超人，但明旭坐在長椅上的姿態很端正，兩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個正在認真觀察世界的旅人。
小旭，沙希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平時，會覺得自己累嗎？
明旭的睫毛動了動。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是說，沙希繼續說，你總是在照顧別人。小新闖禍了你收拾，媽媽忙的時候你幫忙帶小葵，爸爸加班你記得所有檔案的內容。連今天出門——她笑了笑，帶著一點點愧疚，你其實不太想來的吧？但是看到我期待的樣子，還是答應了。
明旭沉默了幾秒鐘。
不累。
真的？
……可能有一點點。他改了口。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的讓步了。在沙希面前，他不知不覺會多說一些話，會允許自己露出一些不那麼的部分。
